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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情帖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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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五節)
後來,伊玲還加了進來。 我們四個人出去,然後我和伊玲找個借口先走,留下祖迪和琴妮。 "怎樣也想不到琴妮會做我的嫂嫂。" "不好嗎?" "不是不好,我本來的願望不是這樣的!"伊玲搖搖頭。 "你不是說,希望你的好同學做你的嫂子,親上加親?" "有一個時期,琴妮經常針對我,我們的感情一度很低落。" "你不是還為這件事耿耿於懷吧?" "我是那麼小氣嗎?況且,大家都各自為了自己的哥哥。如今,我哥哥沒有希望了,他哥哥也沒有希望,公平。還有什麼恩怨?" "你哥哥不是沒有,他不是有了琴妮嗎?" "到底是不相同的!" "琴妮脾氣比我好,你將來就知道她的好處了。" "或者你說得對!" 伊玲突然說:"表哥很可憐!" 我皺了皺眉。 "他常常自怨自艾,又問我可不可以陪他到這兒來找你!" "找我幹什麼?我不是被他編排好了嗎?" "最初是表兄弟情深,後來才發覺,愛上一個人要把她忘記是多麼不易,我看得出他很痛苦。" "還不是演戲?你少替他擔心,他在美國有一堆堆的女朋友,你也不要相信他愛過我,他從來沒有,只是尋我開心,你千萬別上當。" "看他的樣子,是真誠的,祖迪也說過,從未見他那樣頹喪!" "你哥哥是好人,容易受騙,你不要再提占善行這個人,好不好?" "你別生氣了,不提就是!" "小姐。"小仙一面插花一面跟我說:"現在古少爺不再來搗蛋,愛情帖應該可以再發出。" "當然要發,不過我和琴妮小姐要去夏威夷,回來再繼續吧。" "也許琴妮小姐不想去夏威夷了!" "去,怎麼不去?昨天她才跟我說,祖迪也去,有了保鏢,我們出門就更加安心!" "古少爺走了,祖迪少爺是最好的,你為什麼要把祖迪少爺讓給琴妮小姐?" "因為他們兩個相配,他們在一起一定很幸福。" "小姐,你自己呢?" "還有愛情帖,多的是哩。" 電話鈴響,我去接聽:"喂!" "宛司,冠方三哥!" "三哥!我知道你回來度假,但是一直沒有機會見到你!" "一天到晚被媽咪牽住,見三姑媽,二十一姑組,六姨……吃頓飯,我真後悔回來!" "現在伯娘終於還你自由?" "只是暫時,聽說你找伴去夏威夷,我想去,留在家裡終有一天會悶死!" "是的,我們去夏威夷,歡迎你參加,不過伯娘可能不放人。" "你代我跟祖母說!" "又是我?好吧,人多熱鬧,我就代你向祖母求情。" "謝謝!明天請你喫茶。" "我明天約了女同學。"我是早已約了伊玲。 "請你女同學一起去喫茶。" "好吧!明天見。" 掛上電話,我突然想起了說:"我們計劃中,一直沒有伊玲,其實,她應該和我們一起去玩。" "也許她不喜歡出門。"小仙說。 "怎會不高興?天天留在這兒,又不用上學,無聊死了,扔下伊玲才殘忍,我要跟祖迪說。" 我又打電話給祖迪:"你應該請伊玲一起去夏威夷度假。" "我怎麼忘了,伊玲喜歡花!" "被琴妮迷昏了?" "哪有這回事,只是一時沒想到,不過連她也走了,表哥一個人怎麼辦?" "他不是說要回美國,叫他快點走。他想找伴也容易,一起上飛機,夏威夷我們下機,他一直坐到洛杉磯!" "但是,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要回美國?假期還沒有完。" "沒完也得走,你和伊玲都不在家,他一個人留下來也沒有意思,你總不能為了他而不理伊玲。" "你的說話有道理,表哥回美國去也許會開心些。" "就這樣決定吧!"放下電話,我去祖母家為三哥拿人情假。 幾個堂兄下班,拉著他們,要他們教我開電單車。 祖母家人多熱鬧,時間過得很快。 我以為會見到嘉生表哥,但沒有。以前,他常來接姑母回家。 "怎麼不見嘉生表哥?"我問緩姑,她是祖母的管家。 "他最近很少來,聽說,他和范華小姐在談戀愛!"緩姑微微笑。 "是的!我都忘記了。"其實,嘉生表哥和三家姐拍拖,還是我一手一腳所撮合成的呢! "看樣子,快要辦喜事了,家裡好久沒辦喜事,老太太也覺得悶,要是三小姐出嫁,老太太可以開心一大陣子!" "表哥事業有成,三家姐年紀也不小,緩姑!"我搭住她的肩膊:"可有得你忙了。" "忙才開心,我天天坐著享福,每月拿人工的時候,心裡也不是滋味。" "你跟了祖母幾十年,現在享享清福也應該呀!"我指住一棵果樹:"那些龍眼又大又黃。" "我去叫花王摘給你吃!" 我可以一口氣吃一兩斤龍眼。 我不單是粥桶,同時也是個果包。 對於我去夏威夷,外婆和祖母的看法是不同的。 外婆頭腦比較新,她認為我年紀雖小,已經是個大學生,讀萬卷書不如走萬里路,到外面見識見識,對我有益無害,因此她十分贊成。 祖母出身於古老大家族,頭腦當然保守些,在香港範圍內,我去哪兒,她都沒有意見,但乘飛機出外,又無長輩護送,去的全都是孩子,她就不放心,勸我最好遲一年才去。 後來知道三哥也去,特地把三哥召來,叫他全力照顧我,三哥一口應承,祖母這才放心。 伊玲和三哥見面後,忽然我又有了一個念頭。 三哥和伊玲很合適,應該配成一對。如果成功,那麼,出門就開心了。祖迪和琴妮一對,伊玲和三哥一對。 "小姐,你自己呢?" 我呆了一呆,對,人家都是成雙成對的,而就我只有自己一個人孤零零。 小仙見我呆著,又動念頭:"把所有拿過愛情帖的人名寫出來,集合在一起,由小姐抽籤,抽中誰,就由他陪小姐去夏威夷。這樣三對兒六個人,剛好。" 反正有空,玩個遊戲也好。 "你把名字寫好了,由我抽!" 我和淑芳、心齊、朱麗去逛街,回來時小仙捧上個大銀盤,大銀盤內有很多紙團。 "小姐,抽一個!" 我扔下手袋,順手拿了一個小紙團,打開一看:古善行。 "你怎麼把這個人的名字也寫進去?"我把古善行的紙團扔了。 "名單上,也有他的名字!" "找和他早已成為陌路人,我連看見他的名字也反感。而且,他要回美國,根本不可能和我們去夏威夷。" "對不起!小姐,另外抽一個吧!" "這一次由你抽。" "我?"小仙放下托盤,她很小心地拿了一個紙團,然後交給我:"小姐,你來看。" "祖迪!"我禁不住叫:"我已經把他和琴妮配成一對!" "但是,祖迪少爺還是喜歡你的,伊玲小姐也是這樣說。" "感情是慢慢培養的,我放了出去,也不可能收回來,對朋友怎可以這樣?" "接連抽了兩個,而這兩個都不適合小姐心意,怎麼辦?" "既然這樣就不要再抽了,我索性一個人全心全意為他們培養感情,靜靜在一旁觀察才有趣。" "但是,就沒有人在身邊侍候你了!" "三哥和祖迪不捨不理我的,在外面過集體生活,也不能要求太高。" "酒店訂好了沒有?" "由祖迪少爺全權辦理,他由美國那邊回來,對那邊一定熟悉些,反正我們不必操半點心。" "小姐的行李我也收拾好了。" "謝謝,我會買一件夏威夷恤回來送給你。" "小姐,不要太花太紅,太花我不敢穿。" "白底綠椰樹黃風帆好不好?" 小仙開心得合不攏嘴。 小仙對我忠心一片,我是知道的。 三哥和祖迪忙著為我們到航空公司報到寄行李,還有其他的事要辦。 祖迪怕我們煩,對我說:"你們先到餐廳喝些凍飲,我和冠方很快便來。" 於是我們到餐廳吃雪糕。 "琴妮,你覺得祖迪怎樣?" "當然好,好朋友的哥哥不會不好。" "你和祖迪的事,怎麼拉到我的身上,他是他,我是我。" "伊玲說得對,難道他不是伊玲的哥哥,你便不理他?" "他起碼是你介紹的朋友。" "你和祖迪的感情,進展得怎樣?" "朋友!" "你們有去看戲、吃飯?" "去過,又怎樣?" "祖迪沒有表示過愛慕你?" "沒有,他甚至沒說過喜歡我。" "但他在追求你。" "誰說他在追求我?他自己就從來沒有說過。他還表示過,他對愛情有恐懼症,最好一輩子不談戀愛!" "為什麼?" "因為你,你令祖迪失望又傷心!" "那已經是過去的事,我和他都完了,他還提這些事幹什麼?"祖迪真是氣死人,"如果他不是追求你,為什麼又向你提出約會?" "反正我們都閒著,找個伴。我沒有男朋友,他又沒女朋友,太悶太單調便約在一起,過一個下午,或吃一頓晚飯,談談天氣……甚至政治前景!" "混帳,簡直豈有此理,我安排你們做情侶,你們去談天氣,政治前景?"我生氣,"琴妮,你一點都不喜歡祖迪嗎?" "喜歡,怎會不喜歡,大家談談也開心,不過距離情侶階段還很遠。我是個女孩子,我沒有理由對祖迪說:呀!祖迪,我很喜歡你,求你也喜歡我吧!" 我和伊玲哈哈大笑。 "這就是祖迪不對,我要和他好好地談一次!" "他根本是不識抬舉。"伊玲說:"不能得到小辣椒,林黛玉也不錯!" "林姑娘當然比小辣椒好,起碼林姑娘不會令人失望,痛苦。"我望了望伊玲:"你和我的三哥又怎樣?" "小辣椒!我和你三哥認識不久,你不要指望我們之間有什麼奇跡!" "你討厭不討厭三哥?" "不討厭,他沒有什麼地方值得討厭,又有小紳士風度。我們之間,雖然一清二楚,但看起來卻像情侶,因為他對我照顧周到。" "他有前途!" 三哥和祖迪進來。 "一切都弄妥了。" "差不多了。" "差不多就跑回來,"我不滿地說:"不是應該做得徹徹底底嗎?" "有人幫忙!"祖迪一笑:"遇到貴人。三位小姐放心,我們一定可以愉快地到達夏威夷!" "什麼時候起飛?" "二時三十分,二時就應該入閘。" "快叫點飲品!" 人閘,經過海關,護照,手提袋都檢查過了,然後到二樓等候入閘。 還沒到一時三十分,已經確人開始入閘,伊玲心急:"該上飛機了,否則飛機開走了怎麼辦?" "你急什麼?第一,時間還沒有到;第二,飛機不會不等人,少一個他們也會找。"伊玲初出門總有些緊張:"那邊有免稅店,去逛逛,各國的東西都有。" 伊玲一進免稅店,便什麼都忘記了。 電腦機打出來請上機。 "伊玲,我們要上飛機了。" "這娃娃很有趣。"伊玲賴著。 "琴妮,她不上飛機我們先去,留下她一個人。" "我來了!" 上飛機,我們三個女孩子坐中間位,三哥和祖迪坐窗口位。 "前面的座位舒服,"伊玲喃喃地:"又看得到窗外的景色。" "前面是頭等,機票貴些!" "貴些就貴些,我們又不缺錢。" "學生不應該太浪費。"祖迪對妹妹說:"將來你出門可以坐。" "你不是學生,你會賺錢,請妹妹坐頭等都捨不得,孤寒。" "別吵了,又不是街市,看,要我們綁上安全帶,示範穿救生衣……" 飛機開始起飛,空中小姐送上熱毛巾,一卷卷,跟著就送上飲品。 我坐的是C座位,我隔鄰,近窗的B座位一直空著。 看看全機滿座,怎會有個空位? 再看看A座,是個穿西裝的外國人,也許他不喜歡和別人共座,所以把兩個位置的機票買下。 既然如此,為什麼不坐頭等? 或者頭等早已滿座? 現在是暑假,旺季。 人家買一張機票,兩張機票,都是別人的事,與已無關,幹嗎這樣多管閒事?真無聊。 我坐好不再理那空位置。 "那些空中小姐真忙碌,又推餐車,一天的灌水,我又要去洗手間。" "現在是小吃,等於我們吃下午茶,不過沒有餅和雪糕,要晚餐才有。他們的下午茶有雜果,麵包,肉,什萊和茶。" "也頗豐富。"大家放下餐檯板。 我正在吃什果,琴妮伸過頭來說:"古善行也來了!" "哪兒?"真是嚇了我一跳,冤家路窄? "就在你身旁,一轉頭就看到!" 我望向B座,古善行向我微笑,我連忙旋頭質問伊玲:"他怎麼會在這兒的?" "這飛機也飛去美國的,是吧?" "為什麼選同一天?" "一個人坐飛機很無聊。" "哼!"我氣得連豬排都吃不下:"等會兒我和你換座位!" "坐旁邊我沒有安全感。" "有你表哥在你可以死命揪住他,你有救星啦!" "宛司!"聲音傳自B座。 "伊玲,你快吃!"我嚇得推拍伊玲。 "什麼?吃東西還限制時間?" "我要你趕快與我換位置!" "我答應了決不反約,急什麼呢?晤!這芝士薯球不錯,還有這豬排,也不韌,味道並不太差。" "那二等也不錯啦,不用抱怨了。不過,頭等食物更好。你和三哥度蜜月一定要爭取坐頭等。" "蜜你的死人頭,你再胡說,我不跟你換位置!" "好,我和三哥換,請三哥坐在你身邊,陪著你。" "行啦,我喝完這杯檸檬茶就好了。"伊玲連忙說。 她由洗手間回來,我們就換了位置。 伊玲向古善行扮了一個鬼臉。 一會空中小姐和少爺又送上飲品。 然後燈關了,窗板也拉下了,飛機內暗黑一片。 "這是幹什麼?"伊玲手臂發毛:"黑黑的我可不習慣!" "看電影呀,傻蛋!" "看電影,什麼電影?" "剛才空中小姐不是派給你一張紙嗎?" "懊!對,這套片在香港放映不久。" "這兒不會放粵語殘片,快戴上耳筒!"我又替她轉好了台,不久,我們就被電影吸引住了。 過了不久,伊玲塞了些東西過來,並叫我傳過去,是口香糖。 "謝謝!" "去謝古善行,他給我的。" "呸!" "噓!"一個外國女人的聲音。 我吐吐舌頭,她的耳筒不是失靈吧?我和伊玲說話,還要拉開她的耳筒。 看完電影,燈還沒亮,窗還沒上,伊玲擁住毛氈想睡覺。 "別睡了,靠靠休息。" "為什麼不讓人家睡?" "等會兒你就知道了,"我問琴妮:"這時候洗手間人不多,我們去洗手間好不好?" "好!伊玲,你去不去?" "別煩我,我想大大睡一覺。" 由洗手間出來,把枕頭放好,我沒用氈子,琴妮在拉氈子。 我們聽了一會音樂,燈亮了,窗也拉上了,這時,空中小姐又送來飲品。 伊玲糊里糊塗在唱著。 大家聊聊天,交換看戲的意見,其實戲都看過了,只是地方不同而已。 一小時後,餐車推來了。 "伊玲!" "幹什麼?" "吃晚餐了。" "我才睡了一會!" "所以我勸你不要睡,時間不適合,除非你不看電影,你可以有三小時休息。看了電影,睡一下子人越糊塗,快折好氈放下菜板。" 晚餐的頭盆是沙律,跟著是焗海鮮飯,忌廉蛋糕,牛肉,麵包是一定有的,最後還有餐茶。 "吃飽東西到洗手間,然後,可以準備睡覺,你大概可以睡五個小時。" "餐牌上寫了飛行時間,約五小時,如果你不吃夜宵,可以多睡一小時。" "吃!為什麼不吃P挺有趣的。" 吃完晚餐,我問祖迪:"我們應該比他先下機?" "誰?" "你別裝蒜,你表哥。" "是的!是的!" 這樣,我才安心睡覺。 空中小姐輕輕拍醒我,微笑請我喝杯橙汁,睡了幾個小時也渴了,道著謝就拿了杯橙汁。 一會,又送東西來,是精美三文治和鮮奶,當然也可以要咖啡。 那些麵包真的吃不下,把三文治內的雞肉,酸瓜,番茄,牛仔肉,煎蛋和生菜沙律挑出來吃了。 伊玲說睡一覺很舒服。"還有多少時間睡覺?" "沒多少時間又要吃早餐,吃過早餐便要下機了。" "嘩!一天又吃又睡,不變豬才怪。" "人家對飛機餐都沒有好感,你為什麼吃那麼多?" "換口味嘛,我以前坐飛機頂多吃兩次,現在一坐,已吃了三頓。" "航線不長,去美國絡杉礬還有得你吃!" "去美國長得變豬!" "未算,若你去加拿大轉機,又有兩頓吃。" "嘖嘖,游飛機河比游車河好多了。" "付出的代價不同,航空公司競爭大,除了要坐得舒服,吃那方面也不可忽視,喂!麵包不要吃了,等會早餐你怎吃得下?" 我看畫報,琴妮看書,伊玲很用心地看餐牌。 "等會早餐有熱酥皮麵包、炒蛋、雙腸、煙肉、鮮茄汁,水果盤還有餐茶……這樣吃法我回香港起碼肥十磅,低欄也給我弄垮。" "你常常喜歡去日本,你多去外國,多坐長程飛機,擔保你對吃的沒有興趣!" "你也許說得對,我對家裡的食物也沒有什麼興趣。我們家的酒樓,菜館,我更加少去!" 早餐後不久飛機就降落,伊玲哭訴耳朵聽不到聲音,後來又說耳朵痛,我叫著:"張開嘴巴,盡量張開嘴巴,到跑道了……" 領了行李,出了海關,辦好手續,伊玲一看表:"嘩!午夜了,得趕快找間酒店睡大覺。" "午夜?現在才下午二時,光天白日睡覺太可惜!" "二時?你的表壞了,我們上飛機已經下午二時多!" "是你沒校好新鐘,夏威夷時間,比香港晚十小時,香港深夜,這兒是下午。現在應該是吃午餐的時候!" "又吃午餐,都深夜了,我好倦!" "你一看見陽光,就會告訴自己,大白天呢,應該好好的玩。" 三哥和祖迪來為我們拿行李,一走出夏威夷國際機場,果然陽光滿天,處處花香。 一個穿夏威夷服裝的少女,過來跟我們說:"亞魯嗄"(晦!你好嗎的意思)。然後為我們每人套上一個花串。 "這兒的人情味很濃,一踏入他們的土地便有人獻花!"伊玲說。 "是我們的主人事先給她幾十塊美元,她才那麼熱情。"祖迪說。 "嘩!這花環要很多錢的?" "美元六七塊,宛司的那串,是用茉莉花做成的,是最名貴的一種,要十二元美金!" "真的,小辣椒的和我們的不同,我們是玉簪花和康乃馨,那女郎真偏心。" "和那女郎扯不上關係,是主人的意思!" "主人,主人,哪兒的主人?"伊玲努努嘴。 "伊玲!"三哥過來:"佩上花環好漂亮,先拍張照片。" "琴妮,我也替你拍。"祖迪也有花環,他舉起相機。 "不!"琴妮擺一下手,走過來:"不能冷落宛司,先替宛司拍,她今天穿套鮮紅的套裝,佩上白色花串,特別出色!" "你放心,這兒沒有人敢怠慢宛司,自有人好好待她。" 我站著用手掠了掠頭髮。 卡嚓卡嚓,聲音就在我身旁,不是有人替我拍照吧?三哥和祖迪都在那邊,我抬頭一看,竟然是古善行,他應該在飛機上的。 我瞪了他一眼,跑過祖迪那邊,把祖迪一手拖過去。 "祖迪,你撒謊!" "我是應該道歉和向你解釋一下:我雖在美國唸書,但是,我在美國幾年,只到過夏威夷一次,因此,我想請表哥替我訂酒店房間和租一輛車。表哥是美國土生,他家在夏威夷有房子,假期他又喜歡來玩玩,他對夏威夷像對美國一樣熟。當時他告訴我,女孩子住酒店不方便,他家有別墅,何不在他家?有人侍候,想吃什麼有什麼,我當時只想到你們三位小姐,我們男的住哪兒都沒關係……" "什麼事?"伊玲走過來問。 "伊玲,我和你是好朋友,你竟然也騙我?" "祖迪,你為什麼惹小辣椒生氣?" 祖迪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。 "我今天知道表哥和我們同一班機,不過我以為他回美國,祖迪事前也沒有告訴我。後來我在飛機上,去洗手間的時候,才知道他也同來夏威夷,但我又不知道他會和我們在一起!" "快叫他走,他怎可以這樣無賴?" "小辣椒,我和琴妮都不想住酒店,表哥既然在這兒有別墅,為什麼不住他家?況且,有了他,我們可能會受到優待!" "獻花是表哥安排的,他的司機還開了部巨型房車來,看,正為我們把行李放好!" "小辣椒,為了我和琴妮還有你三哥,我相信你可以暫時忘記私人恩怨,對嗎?" "表哥還會帶我們到許多地方玩,並且做我們的免費導遊。我們在這兒,有了他一定可以盡情歡樂的。" "小辣椒,求求你!" "好吧!不過,我會把他當透明人。"我認為應該以大局為重,做人怎可以只顧自己,不理會大家:"你們千萬不要耍什麼花樣!" "不會!"伊玲連忙說:"那豈非出賣朋友嗎?" "拍完照沒有?"古善行在那邊叫著:"我們要上車了。" "上車吧。"伊玲挽住我的手。 大家上了車,古善行問:"午餐時間,先去吃午餐好不好?亞拉夢安娜酒店的自助餐不錯。" 在飛機吃飽了,我們只想洗個澡,換件衣服。嘩!到處是花、紅、黃、藍、白、綠、紫,什麼都有,美極了! 伊玲到處看,離機場不太遠,一大幅地,裡面有大大小小圓桶形物體:"表哥,這是什麼?" "世界上最大的菠蘿廠,裡面儲藏了很多菠蘿。老闆是一個英國人。"古善行繼續說:"夏威夷是由八個島組成,其中最大的島,是夏威夷本島。" "街上沒有什麼行人,車子也不很多!" "一百萬都不到,比我們香港少六七倍,怪不得市面那麼寧靜!" "夏威夷本島人是比較懶惰的,又或者,你可以說他們懂得享受生命。他們通常有個手勢,豎高大拇指和小尾指,二、三、四指收起來,像牛角的樣子搖兩搖,這手勢是慢慢來的意思,所以,他們無論做什麼事都慢慢來,一點都不匆忙。有時出門上班,他們抬頭看見天色好,陽光又溫和,他們會說:'今天天氣那麼好,最適宜去海灘曬太陽,今天不上班了!'" "誇張,誇張!人人不上班,還有誰工作?" "不騙你,我的司機開車慢慢來,拿行李也慢慢來,吃飯他可以吃兩個鐘頭,是不是?亞里?" 司機就是笑。 "夏威夷是不是獨立了?"琴妮的好奇心作動了,其實,我也有許多話要問,但是,我就是不想理睬古善行。 "獨立?夏威夷是第五十二個州,美國最後的一個州。他們也和美國一樣,買什麼,吃塊糖也要打稅,不過這兒稅收最便宜,才百份之四,美國其他州最少百份之六。" "這兒的房子好漂亮,童話裡面的小屋,又像卡通片的房屋,綠綠紅紅,十分耀目,表哥,你的房子有沒有這麼漂亮!" 古善行看著祖迪笑笑,沒有說話,走一會,汽車停下來。 "看!這屋子多漂亮?粉白色的外牆,窗框邊都添上粉紅和水藍。紅色的屋頂,還有個小煙囪呢。門前一邊是心形的花圃,多浪漫,全是紫色的花,那紫色花高高的像玉黍薯。那邊是個七彩的長方花圃,中間還有個天使小噴泉。啊!我多麼喜歡那嬌黃的柵欄,四面圍住屋子,呀!這房子是公主住的!" "肯定嗎?伊玲?"古善行問。 "肯定,著窗頭的彩色玻璃,像寶石,起碼曾經有公主住過!" 司機把汽車緩緩的駛進小花園,在童話式門口停下來。 "表哥!"伊玲歡呼:"真是你的?" "請下車,我的管家已經打開大門歡迎!" 我們下了車都忍不住往四周看看,實在太美了,原來那心形花圃的紫色花,竟然有十幾款不同樣子的,真漂亮,真浪漫,這是人間仙境。 踏腳進屋,裡面全舖上厚厚的地毯,大家自覺地脫掉鞋子,外面天氣本來不大熱,但屋內冷氣充足,更涼快,更舒服。 大家坐在白色的梳化椅上,管家推來輛餐車,上面有各式各樣的凍果汁和水果。 大家一面吃水果,古善行說:"我們來分配一下房間。因為,二樓只有四個房間,而我們有六個人,因此,我們有人要與人結伴同睡一房。很抱歉,因為其中的主人房,是我的,放了我很多物件,所以只有三個房間,五個人抽籤。" "三哥和祖迪不用抽,難道他們和我們合睡一房?"我忍不住說。 "對!祖迪和冠方同房。" 只有我們三個女孩子抽籤。 伊玲讓我先抽。 我幸運抽中獨住一房,我從小至大,怕與人合睡一房。 "大家回房間洗澡,換上泳衣,下午游水,好不好?" 各人沒有意見。 回到房間,管家很快就把行李送到,我洗了個熱水澡,人也很精神。 我換上件白色泳衣,外穿白色沙灘小背心,外面看起來,不像穿了泳衣。 原來這間小房還有個後門,後門大開,走下樓梯,下面又有個花園,花園同樣種了五顏六色,各式各樣的花,花園外面有個碼頭,碼頭附近泊了只白色遊艇,遊艇外是小小海灣。 古善行穿件白色沙灘外套,由他駕快艇出海灣。 海灣越來越闊,那一邊泊了一些遊艇,海灘那邊有人曬太陽,但人不多。 這海灘好美,海水很清,遠看去,好像分開一層層由深至淺不同的藍色,看得人眼睛都不願意眨一下。 "這就是聞名世界的威基基海灘。"古善行說。 "威基基?怪不得那麼漂亮,我們要在這兒游泳。" "不能隨便跳下海,水很深,讓我選個地方。" "表哥,我想玩滑浪風帆。" "今天浪不夠大,浪大才好玩,還是改天吧!"古善行把遊艇泊好:"喜歡游泳的游泳,喜歡曬太陽的曬太陽。" 他脫下外套,裡面也是條白泳褲,他第一個下水。 我脫下沙灘背心,見琴妮呆著。 "琴妮,他們都下水了,你還不把你的沙灘褸脫下。" "我怕,不知這海灣水有多深?你知道我一向怕運動!" "古善行說過要選淺水的,相信不會太深水,你在我們附近,不要游離我們,應該不會有事,下水吧!" 終於把琴妮勸下水,海水又清又涼,在綠波中猶如凌波仙子,那種感受,我形容不出來,總之就是開心。 看見有些外國遊客在曬太陽,有些女士還把上衣脫下來,享受日光浴。 琴妮第一個支持不住回遊艇,我叫祖迪去陪她。 直至大家都有了倦意,古善行說:"我訂了座,今晚我們有個DINNERSHOW,在公爵夜總會。" 大家紛紛回遊艇,洗澡更衣準備享受下一個節目。 "想睡嗎?"我打趣問伊玲:"今晚去不去看SHOW?" "去,為什麼不去?去看草裙舞,我最喜歡看草裙舞。" "現在香港快天亮!" "管他,這兒又不是香港。"她向我扮個鬼臉:"人生得意須盡歡……" 房子的二樓和樓下不同,樓下房間舖白地氈,二樓房間是紅地氈,走廊是米色的。 我洗過頭和澡,換上一件白色的長裙,散著長髮,旁邊插著兩朵大大的雞蛋花。 夏威夷到處都有雞蛋花。 吃完一頓豐富的晚餐,八點鐘,喝香擯酒的時候,表演開始了。 首先是八位夏威夷男士唱情歌,跟著是八位夏威夷少女穿著草裙,戴上花冠,載歌載舞。 然後表演正式開始了。 我很喜歡那夏威夷少女報幕員,她拿著有花的麥克風出來。她的聲音嬌柔,清脆如唱歌,令人陶醉。她一開始就用英語和日語分別緻謝詞,日本人在夏威夷的地位,可想而知。 她每出場一次,換一件晚裝,最難得的,是每次都轉一個髮型。 歌舞節目,十分豐富,其中每一個歌手,都由美麗的報幕員用動人的聲音說出來:譬如:公主,王子,豐收節目,武土,祭神,土王婚禮……用歌舞的形式表達,其中有幾位舞蹈演員樣子十分甜美。 此外還有幾個吞火,噴火,跳幾個火圈的特技,看得我們每個人都十分緊張,因為太刺激了。 然後全體歌舞演員載歌載舞,一邊把鮮花拋出來謝幕。 "表演不錯。" "富有民族特色。" "靚女也不少呀!"伊玲說:"穿得又少,男士們真的是有眼福了。" "你總是居心不良。"古善行拉她的頭髮,又看了看我。 我別過臉,不看他。 大家走出夜總會。 "善行,善行!" 古善行回過頭去,開心地高舉手:"尊信,你是什麼時候來的?" "黃昏時才到,一來到,便給我表姊丈和表姊拉了來,他們在那邊也剛巧遇上朋友。" "怪不得我回家時看不見你!"古善行搭著他的肩膊,道:"我給大家介紹,他是我的同學,甘尊信,祖迪也認識的,很巧,他家的別墅就在我家隔壁。尊信,這是我表妹伊玲,琴妮小姐。冠方。這是白宛司小姐。" "幸會!"當他和我握手的時候,他握得我很緊,他看我的眼神,也與別人不同。"第一次來夏威夷嗎?" "是的!"我笑了笑。他看了看我的長髮,和發上的雞蛋花:"你適應力真強!" "尊信!"祖迪插過來,他不得不放手:"你一個人來嗎?" "是的,假期長,一個人很無聊。在這兒就算一個人,開開快艇,游游水,日子也容易過。" "我們那邊人多熱鬧,你高興,歡迎你!"善行說。 "謝謝!我一定會來看你們。我表姊在叫我,各位,明天見。" 上了車,伊玲說:"表哥,你的同學,長得又高又大,皮膚黑黑,看來不像是中國人。" "他爸爸是中國人,媽媽是夏威夷血統的美國土生,尊信是混血兒。" "怪不得那麼英俊。"冠方說。 "混血兒一般都比較聰明英俊,某方面是太聰明了。"說這句話時,善行竟然又回頭望著我。嘿!管他英俊不英俊,聰明不聰明,這一次是來度假,談情說愛的事,我沾都不想沾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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