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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櫻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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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五節)
牧場只有一個女傭人,專門侍候女主人,平時協助亞貴管理房子。 "亞仙!" 不一會兒,亞仙進來了。 "替李小姐把臉上的泥抹去,可不能動她,小心點。" "少爺,李小姐出了什麼事?" "我又不是醫生。"尤烈喃喃地往外走:"還是由媽媽來看護她。" "少爺,太太不在家。" 尤烈回轉身:"她去了哪兒?這兒還有麻將搭子?" "先生和太太陪老爺回市區去了。" "爺爺有什麼事?" "老爺說,他們會回來吃晚餐,請少爺和李小姐一定要等他。" "奇怪,老遠地跑進來,又老遠地跑回去,不怕腰骨痛?" "少爺,"亞國領著一個五六十歲,很慈祥的老紳士進來:"我把費醫生請來了……這位是我家少爺。" "費醫生,麻煩你實在不好意思。" "沒關係,你先把剛才發生的事告訴我一遍。" 尤烈把一切說了。 "唔!你和亞國在外面等,亞仙姐,你留下來,檢查的時候,我要你幫忙。"費醫生請了尤烈出去,關上了門。 尤烈馬上去洗臉更衣。回到客房,費醫生已從裡面出來。 "她斷了腿,還是斷了手?" "她沒有受傷,'公主'的脾氣一向很好,它可能只是輕輕把她摔在地上;而且她滿身樹葉、泥濘,昨天下過雨,地面不太硬;況且又滿地樹葉,她戴了帽、手套,穿得密密的,只是襯衣的袖子破了,擦傷了外皮。"費醫生很耐心地分析。 "但是她一直昏迷不醒。" "她剛才已醒過來,昏迷的原因……畢竟她是女孩子,受了驚,主要是身體很弱。" "她不像是個體弱的人。" "可能是暫時性,我替她打了針,留下些藥丸給她服食,我明天再來看她。不用擔心,尤少爺,她沒事的。" "我準備把她送去醫院,那兒不單只有醫生,還有護士。" "她受驚,身體又那麼弱,現在乘車去醫院,深夜才能到達,傷者會熬不住再昏迷過去。"費醫生很誠懇地說:"相信我,她沒有受傷,不用送醫院,我就在附近,來看她也方便。" "照一下X光,是否安全些?" "X光一定要照,不過要等她身體強壯些,現在她根本不能坐起來。" "好吧!我尊重費醫生的意見,我送費醫生。" 尤烈送了費醫生回來,進客房,看見素心仍然緊閉眼睛。 "費醫生不是說她醒過了嗎?" "她身體很弱,連說話都像沒有氣,費醫生替她打針的時候,她醒過,費醫生走後不久,她又是這樣子。" 尤烈皺起眉頭:"她到底是昏迷還是睡覺?" "我也不知道,費醫生給李小姐兩種藥丸,一種是消炎的,一種是止痛的。" "你按時給她服食吧!" "費醫生說,李小姐暫時只能吃流質的食物,比如粥、牛奶。" "你給她多喝鮮奶。" "少爺!"亞貴站在門口敲敲門:"老爺來的電話。" 尤烈高興極了,馬上跑下樓梯到客廳:"爺爺,你為什麼還不回來?" "亞貴告訴我,素心由馬上摔下來,她怎樣了?"尤爺爺很焦急地問。 "費醫生來看過她,她沒有事,右面手臂擦傷了一點點,不礙事的。" "啊,費醫生,他是個好醫生,有他照顧我就放心,他說沒有事,一定沒有事。"尤爺爺舒一口氣:"亞烈,我想和素心談談。" "她剛睡了,費醫生說她身體弱,又受驚,需要休息。" "那就讓她休息吧!這可憐的孩子,我本意是想讓她在牧場度假,唉!" "爺爺,你為什麼突然回市區?" "老毛病發作,腰骨痛得要命,沒有陳醫生,我一定痛死。" "爺爺!我馬上回去看你。" "不,不,陳醫生的藥像仙丹一樣,我已經完全不痛;不過,陳醫生吩咐一兩天內,我還不適宜坐長途車,我準備大後天就會去的,你小心照顧素心。" "我明天一早把她送去醫院。" "你不能送她去醫院,素心是個可憐的孤兒,不單只沒有父母,家裡連一個親人也沒有。你把她送去醫院,她孤清清的一個人,多淒涼。" "但是我們這兒沒有醫生又沒有護士,我又不會照顧病人。" "我們有費醫生,雖然沒有護士,但是我深信你可以照顧她。" "爺爺,你別忘了我和李素心……唉!我們並不是很好的朋友。" "別管她是不是朋友,把她當病人,可憐她、照顧她,你不是說很愛爺爺,願聽爺爺的話麼?亞烈,我現在求你,代我照顧素心,不要把她送去醫院。" "爺爺,我不明白您為什麼對她那麼好,她只不過是一個外姓人。" "她在我們家出事,我怎忍心不理她?好,我馬上乘車來。" "爺爺,你的腰骨……" "別管它,讓它痛死算了。" "爺爺你別來,"尤烈終於投降了:"我答應你照顧李素心。" "真是我的好乖孫,辛苦你兩天,我後天去接班,有事馬上通知我。" "你別趕著回來,一切我會應付,爺爺,你就安心休息吧!" 尤烈吩咐亞仙看護素心:"有什麼特別的變化馬上通知我。" 尤烈睡得好好的,突然被人推醒。 "少爺,快起來,李小姐不好了。" "她怎樣?"尤烈由夢中驚醒,整個跳起來:"她怎樣了?" "她很燙,好像發燒,還發出一些呻吟的聲音,我好怕。" "發燒?好端端為什麼發燒!"尤烈下床,拉了件晨褸,也來不及穿,連忙跑去客房。 尤烈撫摸一下她的額,果然是發燒,素心雖然昏昏迷迷的睡,但輾轉反側,睡得很不安寧。 "怎麼辦?"尤烈擔憂地坐在床邊。 "請費醫生來看她。" "半夜三更去吵醒人家?" "已經快天亮了,費醫生每天六時起床跑步,現在……啊!還差五分鐘,如果不趕快些,就截不住他。" "那你趕快去把費醫生請來。" 亞仙跑著出去,尤烈一面穿睡袍一面觀察素心,她的臉紅紅的,嘴唇有點干,偶然發出一兩下呻吟聲,令尤烈很擔心。 "李素心,你可不要嚇唬我,要是你有什麼不測,我怎樣向爺爺交代?" 尤烈再按按她的額頭,馬上跑到樓下的酒吧去拿冰,這時候,費醫生穿著運動衣,提著個藥箱子來了。 "費醫生,你來了真好,"尤烈開心得一鬆手,冰塊散滿了地:"素心發燒,不知是不是內部受傷了?" "我馬上替她檢查,你帶點冰上來。"費醫生招手叫亞仙,他們上樓去了。 尤烈看著地上的冰塊,搖搖頭,他拿了個冰桶,跑進廚房。 他拿了一桶冰回客房,費醫生正在替素心打針。 "費醫生,她是不是……" "她感冒,怪不得她那麼虛弱,多給她喝些水,啊,冰塊用袋裝著把它放在素心的額上,她會舒服些。"費醫生說:"等會兒叫亞國到我那兒去拿藥,有藥丸,也有藥水,每隔四個小時服一次,不分日夜。" "晚上也要照吃?" "是的!晚上一樣每隔四小時服食一次,這樣,病會好快些。"費醫生拍了拍尤烈的肩膊:"她沒有事的,你不用擔心,明天我吃過早餐再來看她。" "耽誤你跑步的時間,真不好意思。"尤烈送他到門口。 "沒關係,可以改在黃昏,尤少爺,素心一定是你的女朋友,她非常漂亮。" "她……" "小心照顧她,明天見!" 尤烈回客房,亞仙呆瓜似地站著。 "你站在這兒幹什麼?快找個布袋去裝冰啊!" "噢!我差點忘了。"亞仙跑出去。 尤烈走到床邊,素心已醒過來,她似乎哭過,眼睛有點濕潤,她用沙嘎的、低沉的聲音說:"對不起,我給你添麻煩,我看,我應該回家,不能負累你。" "別傻,你在我們家生病,我怎可以把你往家裡一送了事?"尤烈盡量做得溫和,彷彿在他們之間從未發生過任何事情:"渴不渴,要不要喝點水?" "好口渴!等亞仙姐回來……" "等她,恐怕你要渴死了。" 尤烈一手扶起素心,一手拿水杯喂素心喝水,不一會兒,素心已經把水喝光。 "還要不要?" "不!謝謝你,"素心歉然:"我真過意不去,還要你侍候我。" "你發燒,要多喝水,你口渴,馬上閉聲,現在不是客氣的時候。" 素心點了點頭。 亞仙拿著布袋進來,尤烈接過了,把冰塊放進去:"李小姐感冒,一定是昨晚受涼。這兒空曠,晚上很涼,你應該替李小姐蓋張薄被。" "我……"亞仙吐了吐舌頭。 尤烈把冰袋放在素心的額上,亞國已經拿藥回來,尤烈把冰袋移交亞仙,他檢查了藥,跟亞仙交代一次;然後亞仙喂素心喝鮮奶、服藥。 不久,素心睡著了,尤烈也回房間繼續睡覺。 素心睡的時候多,又有亞仙照顧,看樣子,她似乎舒服些,睡的時候也安寧了。於是,吃過午飯尤烈就騎著"沙皇"到大草地吃草,他在樹陰下也睡了一覺。 晚上睡前,他照例去看素心,她似乎沒有那麼燙,臉也沒有那麼紅。 "別忘了費醫生的話,晚上一樣要吃藥,每隔四小時吃一次,下一次的吃藥時間是十二點半。" "少爺放心吧,我不會忘記的。" 尤烈回到房間是洗了澡,他不習慣早睡,於是開了電視機,看了一套國語殘片,人開始有點疲倦。看看表,深夜兩點鐘,該睡覺了,明天費醫生差不多八點鐘就會來看素心,他賴在床上。 上了床,還是不放心,再下床到客房一看,素心睡了不希奇,亞仙竟然也睡了。 再看看那些藥水,還有三格,沒道理,素心應該吃了四次藥,藥水應該留下兩格,一定是沒吃十二時半的藥。 尤烈很生氣,用力搖亞仙:"喂!我吩咐你十二時半喂李小姐吃藥,你為什麼偷懶?" "少爺,我十二時半叫李小姐吃藥,我叫了半個鐘頭她都醒不過來,我想休息一下再叫她,誰知道我竟然睡著了。" "胡說,我沒有喂過她吃藥嗎?她最合作,一叫就醒。"尤烈拍素心:"起來,你該吃藥了。" "嗯!"素心緩緩張開了眼。 尤烈自己餵她喝奶、吃藥;然後把她放回床上,讓她繼續睡覺。 尤烈坐在床邊,替素心拉上薄被,他低聲對亞仙說:"你那麼想睡,去睡吧!有一次,沒一次的吃藥,她的病要拖多久才能好?" "少爺,我知錯了,我捏著自己的肉不讓自己睡著,我會依時給李小姐服藥的,你寬恕我這一次吧。" "算了,昨晚你熬了一個晚上,一定很疲倦,去睡吧!" "少爺!"尤烈不再理她,亞仙只好出去,關上了門。 尤烈坐在床邊,背靠著床頭,眼皮重重的,差點睡著了。 他捏一下自己,連忙回房間戴上了鬧表,校好了時間,然後靠著床頭打瞌睡。 "呀!"這慘叫聲和素心墮馬的叫聲一樣,尤烈嚇得睡意全消。 "發生了什麼事?" "它想殺死我!"素心撲倒在尤烈的懷裡:"它想殺死我!" 尤烈懷中的素心,全身發抖,虛弱而怯懼,尤烈本想推開她,但是想到爺爺說過:看護她、可憐她……現在的素心,既不會牙尖嘴利的跟他抬槓,也不會目中無人的高高在上,她的確很可憐。於是他緩緩地伸出手,輕撫那絲一樣的秀髮:"不用怕它,我明天把它宰了。"沒有回音,原來素心睡著了。 他輕輕把她扶下躺著,替她撥好秀髮,撫了撫她的臉,仍然有點熱度。 "要不要喝點水?" "唔!"素心一翻身,又睡過去了。 床上空了位置,尤烈索性坐在床上,靠著歇息。 "一隻馬、兩隻馬……啊!"素心忽地整個坐起來。 "李素心……" "好多馬……"素心一把抱住尤烈,抽抽噎噎。 "素心!"尤烈低頭一看,素心閉著眼睛,臉頰掛著兩顆淚珠,呼吸一起一伏,她伏在尤烈的胸膛上,一下子就安靜了:"原來做噩夢。" 尤烈再次扶她躺下,可是素心抱得他很緊,尤烈到底不忍心用力拉開她。 "算了,就讓她這樣躺著。"尤烈心裡想:"省得她不停發噩夢。" 果然,素心在尤烈的懷裡熟睡,再沒有夢裡驚叫。尤烈也可以舒舒服服地閉目養神。 吃早上六點鐘的那一次藥,尤烈也沒推開素心,只是小心翼翼地抽出一隻手,另一隻手仍然環繞她,單手餵她喝奶、服藥…… 突然一串拍門聲,尤烈張開惺松睡眼,原來他和素心竟然相擁而睡。他馬上用力推開素心把她放下躺著,跳下床,拉好晨褸,撥撥頭髮,走過去開門。 "費醫生!早!"尤烈看看表,剛好是八點鐘。 "她怎樣?" "一個晚上發噩夢。" 費醫生輕輕拍醒素心,替她探熱、聽脈搏、檢查:"進展得很好,只要吃兩天藥,擔保可以下床散步。" "晚上還要不要吃藥?" "不用了,她的熱度已經減低,大約晚上就可以完全退熱。明天可以吃些固體食物,上午吃麵,如果胃口好,晚餐可以吃飯。" 尤烈鬆了一口氣。費醫生走後,素心對亞仙說:"為了我,你兩天沒得睡,真不好意思。" "昨晚是少爺值夜,他侍候你吃藥的。"亞仙替素心拉好被。 "尤先生?"素心詫異,很抱歉地說:"真不好意思,我太過份了,我……" "沒有人喜歡生病的,"尤烈不以為意:"況且我答應了爺爺照顧你。好好休息吧,希望你盡快康復!" "尤先生,"素心從未那樣溫柔地對尤烈說話:"你一定很疲倦了,好好地休息一會兒吧!" 尤烈點了點頭,對亞仙說:"別忘了按時給李小姐服藥。" "知道了,少爺……" 尤烈正在吃晚餐,亞仙由樓上跑下來:"快去看看李小姐。" "她怎樣了?"尤烈一驚,手中的叉子"啪"的一聲落在盤子裡。 "她不斷叫你的名字,叫了很久,她面色蒼白,滿面是汗。" 尤烈馬上跑上樓,進客房一看,素心的臉果然不再紅通通,很蒼白,沒有什麼血色。尤烈用手撥開她的頭髮,呀!涼涼的,尤烈回頭對亞仙說:"你摸摸她的額角,看看是不是退熱了。" 亞仙撫摸一下,高興得低叫起來:"是退了熱,怪不得汗那麼多。少爺,你聽,她還在喊你的名字,你留心聽!" 尤烈無緣無故臉一紅:"她是在做夢,她喜歡發噩夢,大概又夢見馬,怕摔下來,所以叫我去救她。你還不趕快拿條毛巾來,替她抹汗?" "是的,少爺。"亞仙跑出去。 "她終於好了。"尤烈把兩手插進褲袋:"明天爺爺來,我也有個交代。" "二小姐,你身體那麼好怎會鬧起病來?" "那不過是苦肉計。"素心朝莎蓮娜詭秘地一笑。 "苦肉計?"莎蓮娜疑惑。 "尤爺爺請我去牧場度假,並暗示我和尤烈有單獨在一起的機會。但是我自己想,尤烈硬得像塊鐵,自己又不是火,相對也無用,退一步想,把自己做作柔軟一點,還差不多。於是,去牧場前一天,我整天除了喝水,沒有吃下任何東西,睡前洗了一個冷水浴,開足了冷氣,穿件雪紡薄睡袍,冷足一晚,第二天空著肚子去牧場。當我和尤烈騎馬回程時,已經有點暈眩;於是我選了前面一段沒有石塊,沒有枯枝,落葉又厚的路,兩腿向馬肚一壓,馬韁緊拉,馬反抗嘶叫,雙足舉起,我順勢滾在地上,這就是我沒有受傷的原因。" "其實,你沒有墮馬也會暈倒。" "餓暈嘛!身體內的卡路裡缺乏,加上受涼,不大不小地摔了一下,於是感冒啦、發燒啦,就這樣病了。" "尤烈終於掉進你的陷阱?" "沒有,"素心搖一下頭:"雖然他照顧我、侍候我,但,對我並不動心。" "你那樣標緻出色,每一個人都說只有二小姐才能配尤烈。" "只要我肯低頭,和他交個朋友,完全沒有困難。可是,那並不能得到他的心,我懷疑他對女人根本沒有興趣,他只關心自己,和他的家人。" "他一大堆的女朋友呢?" "供他消遣,他不會對任何人付出感情,心如鐵石。" "那怎麼辦?不如放棄吧!" "放棄?姐姐的仇不報?還有他長久以來對我的侮辱。我說過的話一定算數,慢慢來,我們有的是時間。莎蓮娜,我請你送去尤家和給尤烈的請柬,你都送到了,他們怎麼說?" "尤爺爺表示一定會帶同兒媳一起來。尤烈說,他倒要看看你家是什麼樣子,他還表示完全出於好奇心。" "管他為了什麼,肯來就好!" 素心為了報答姓尤的一家人對她病中的照顧,特地在家裡請客。 吃飯的時候,她夾了一隻雞腿子給尤爺爺,把另一隻放在尤烈的餐碟上,尤烈看看,有點意外。 "雞腿子,你喜歡吃的。"素心甜甜的笑,像對老朋友說話。 素心甜得膩,尤烈接受了。一頓飯素心老逗尤烈說話,一次又一次表示感激他的照顧。尤爺爺和尤烈的父母又盡在幫素心,使尤烈想說句嘲諷的話,也不好意思開口。 其實,素心不"驕"的時候,倒是很不錯的,起碼美麗是她的條件。 飯後,在客廳喝咖啡。 "亞烈,你生日的餐舞會,不是要請位女主人嗎?"尤先生說。 "是的,爸爸,但還沒有決定。" "就請素心,素心最漂亮,風度好,儀態高貴優雅,又會交際應酬。"尤爺爺馬上推薦。 "爺爺,我恐怕條件不夠。" "你不夠條件?那根本沒有人選,亞烈,決定請素心。" "但是……"尤烈面有難色,因為誰都知道尤烈和素心是死對頭,更何況他在尊尼、柏加、子洋面前保證,全世界的女人死光他也不會追求素心。 請李素心做女主人,人家會想入非非,怎麼辦? "大概又為了尊尼他們。"尤爺爺生了一對透視眼:"我會告訴他們,那是我的主意。" "就這樣決定吧!男女主人的晚禮服,要配成一對的,明天我陪你們去訂製衣服。"尤太太一口咬定。 "想想就開心。"尤爺爺一臉的笑。素心根本不想反對,尤烈無能反對。 於是,素心做了舞會的主人。尊尼他們並沒有因而起哄,大概給尤爺爺說服了。 尤烈的生日餐舞會,在淺水灣新建的別墅舉行。 花園,泳池佈置得七彩繽紛,因為餐後有一個露天園游舞會。 尤烈穿一套純白凸花的晚禮服,裡面是一件鮮紅的背心,膠片和小珠鑲得滿滿的,晚服和背心的鈕扣,全部用上水鑽。 素心穿一件鮮紅的吊帶晚禮服,全絲的,吊帶是兩條水鑽帶,胸前鑲滿膠片和小珠。她把頭髮全部梳向左面,結了一隻辮子髻,髻的周圍插著鑽石花,和她的鑽石項鍊、手鐲、腕錶和單頭四卡拉鑽戒是一套的。 他們倆站在客廳的入口處,像一對璧人,尤太太還分別為他們插上了白玫瑰。 尤烈和李素心在一起,很多人都感到奇怪,那些不知原委的男孩子,差點要向尤烈下戰書。女孩子呢,一看見李素心就心痛,當然,失望是最致命的。 素心為尤烈弄好了領花。 尤烈把素心那件紅色小披肩拿來,為素心披上:"晚上開始有秋風。" "謝謝!"在尤爺爺及尤家的家人面前,素心對尤烈非常的溫柔。 晚餐是自助式的,素心先挑了碟食物,送去給尤爺爺。 "這兒舒服。"尤爺爺坐在客廳外的露台上,那兒有一張張的桌子和椅子:"亞烈答應陪我,你也一起來。" "我一定來,但是他被一群女孩子圍著,恐怕很難脫身。" "擺脫女朋友,亞烈自有辦法,否則,他也不會答應我。" 尤烈和素心,以主人的身份,兩個人領跳第一個舞。 他們一直跳過去,彩燈越來越少,在半昏暗的噴泉旁,尤烈停下來。 素心回身走,尤烈叫住她:"你去哪兒?" "舞跳完,我還要回去招待客人。" "我有話跟你說。" "不是見不得光的話吧?" 尤烈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隻盒子:"我不喜歡你送給我的生日禮物。" "少爺,是一枝純金筆。"素心雙手交抱胸前,態度並不友善。 "金筆有什麼希罕,我自己也有。"尤烈不屑的。 素心把盒子搶過來,順手扔進噴泉。 "兩副面孔的人,你剛才的溫柔呢?虛偽!"尤烈冷笑。 "你對我也不見得有什麼禮貌,金筆你不喜歡,我扔了,是爽快,並不是虛偽,請你弄明白。" "金筆你扔了,我請你做女主人,你身上的衣服是由我家付的,你怎可不送生日禮物給我?" "改天有空請光臨敝公司,你喜歡什麼由你自己挑。" "真的可以任我選擇嗎?" "十萬八萬我總付得起。" "那我現在就要,"尤烈拖著她的手臂,把她拖進懷裡,"價值連城的禮物。" "你……"素心渾身發毛,推拒著:"你要幹什麼?" "吻你!" 尤烈把嘴唇壓下去,素心想咬他的嘴,但是他的舌頭擋住。素心想咬他的舌頭,可是腦海裡念頭一閃,她並沒有採取任何行動,她幾乎已透不過氣。 她推拒著,力發不起來,尤烈輕輕放開她一點,喘息著說:"你的唇又香又軟,是我吻過的最好的嘴唇。" 他真可惡,佔了便宜還說風涼話,拿她來跟別人比。可憐,她的初吻竟落在這魔鬼的唇上,她要報復! "你的確與眾不同,明天我們一起吃午餐。" "你在……邀請我?" "邀請?你又不是不知道,向來只有女孩子邀請我,我從未邀約過女孩子。" 素心透口氣:"那,午餐不必吃了,反正我也從不邀請男孩子。" "我不是邀請你,是命令你,命令你明天陪我吃午飯。唔,明天中午十二時四十五分,國際俱樂部扒房。"尤烈神氣地笑一笑:"擔保你沒有去過,因為你沒有一個男朋友夠資格到國際俱樂部。" "不見得,湯瑪士的爸爸也是國際財團的董事,還有利保祿已帶我去……" "你明天陪我吃午餐,聽到沒有?" "聽到了!" "喂!你又去哪兒?" "拿披肩,我冷得發抖,行嗎?少爺。"素心邊走邊說,她回到屋裡去,拿起披肩找著尊尼:"送我回家!" 她找個理由向尤爺爺告辭。尊尼和素心等司機把汽車駛進來的時候,剛巧尤烈由花園回來。 "李素心,舞會還沒有散,你是舞會的女主人,怎能走……"尤烈想截住素心,可是被幾個女孩子纏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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