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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櫻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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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七節)
"兩點鐘他們應該全部到齊,就決定兩點鐘吃午餐。"尤烈問素心:"你的早餐應該已全部消化,你喜歡吃些什麼點心,現在距離兩點鐘還有一個小時;而且,除非他們自己開跑車來,用司機駕駛的房車,兩點鐘也未必趕得到。" "我不想吃點心,肚子餓我可以喝瓶鮮奶。"素心走向樓梯:"我回房間換騎馬裝。" "換騎馬裝幹什麼?" "騎馬,我來這兒就是想騎馬,我好想念'公主'。" 尤烈走過去攔住她:"你哪兒都可以去,就是不能去騎馬。" "為什麼?"素心不高興。 "上次你幾乎把我嚇死,你經過上次的教訓還不怕?" "上次是我自己大意,不小心,而且睡眠不足。現在我精神很好,而且這一次我會格外留神。"素心央求著,可憐兮兮的:"你留下來等朋友,讓我在馬房前騎一段短程,好不好?" "你一個人去我更加不放心,出了事也沒有人照顧,好吧,我陪你。" "你的朋友來了怎麼辦?" "管他呢!"尤烈回頭對亞國說:"給我和李小姐準備兩份午餐,我們帶出去。等會兒表少爺他們一共八個人來,你給他們開午餐。啊!別告訴他們我和李小姐一起來的。" "各位客人問及少爺和李小姐呢?" "你說……"尤烈根本不懂得怎樣自圓其說,望住素心,呆了。 "你說李小姐來得早,騎馬出去了,少爺去找她。" "對!你這樣說。" "分配房間的事,你還要叮囑一下,我先上樓更衣。" 素心換了一套鮮紅的騎馬裝出來,正在戴上紅色騎師帽,尤烈也出來了,全套黑色裝備。 "嘩!"尤烈低叫:"紅太陽!" "你呢?黑騎士。"素心握一下手持的紅色馬鞭。 "都是最有型的。"尤烈開心地笑,兩個人相視走下樓梯。 亞國已把"沙皇"和"公主"牽出來,兩人上了馬,尤烈說:"你不准超前,也不准落後,一定要在我身邊。" "來個比賽才夠刺激。" 尤烈面一變:"你要刺激到別外去,別騎我的馬!" "唷!何必氣成這樣子,聽你的就是了。"素心放軟了聲音。 尤烈面孔放鬆,慢慢策騎。 素心湊過臉去問:"怎麼啦?還生氣?看樣子我是不受歡迎了,不如歸去。" "誰生氣,又不是小孩,我們跑慢步好不好?" "贊成!由慢步、中步、快步。" "我發覺你很頑皮,愛冒險,不知天高地厚。" "這算是優點還是缺點?" "你還很幼稚。" "那我應該受保護!" "女強人也需要保護?" "誰是女強人?"素心傻傻地問。 "當然是你,管理幾間公司,還是我們四角財團股東之一。"尤烈逐一數著:"辦事一副包公臉孔,比賽電單車你還贏了呢!" "那全是你不瞭解我。"素心和尤烈並駕齊驅:"我年紀輕,要是不擺架子唬唬人,人家會欺侮我。至於電單車比賽,那是因為我貪玩。女強人會貪玩嗎?其實,我是女人中的女人,我怕寂寞、怕孤單,需要別人的愛護和關懷。" "怪不得男朋友一大堆。" "你的女朋友一打又一打……" "別又算賬,我們到前面的草地吃午餐,還記得那草地?" "記得,那兒的草又青又軟。" "躺上去好舒服。"重臨舊地,尤烈把馬背兩只籐籃拿下來:"你舖台布。" 素心放好餐具,尤烈揭開幾隻保暖盒,有牛扒、魚柳、炸雞腿和大蝦,還有一盒凍沙律。 尤烈叉了一塊牛扒,拿了隻雞腿放在碟子裡,吃完牛扒又開罐頭啤酒,他自顧自吃,偶然看看素心,見她坐著,用手揪著地上的青草,無精打采。 "你為什麼不吃?" "還好,你還知道我在你身邊。" "我當然知道,我又不是白癡。" "可是你只顧吃東西,根本不理會我。" "爺爺常常說,吃飯時不要多說話,你不是很聽爺爺的話嗎?"尤烈仍然吃得津津有味。 "但是,我沒有東西吃。"素心呶起了嘴。 "桌布上一盒盒的,你沒有看見?" "我跟男朋友出去,他們總會先照顧我,不會把我冷落在一旁。" "不要拿你的男朋友跟我比,他們喜歡做奴隸,我可沒有興趣。" "虧你還是由外國回來,男孩子替女孩子服務,是禮貌。你這樣自顧自吃,就是沒有禮貌;而且你早知道我肚子餓了也不理我,這證明你不關心我。" "我跟女朋友出去,一向都是各顧各的,每個人都有一雙手嘛!" "我們已經是朋友,"素心嘴一扁,站了起來:"我不喜歡人家說我的朋友沒禮貌。你自己慢慢吃吧,我先走了。" "好、好,全部依你,坐下!"尤烈用紙巾抹抹手,點著頭,拿了只紙碟:"你喜歡吃雞腿、牛扒,沙律也喜歡,上次我們去吃飯你叫魚柳,喂!炸大蝦你吃不吃?" 素心很開心的重新坐下來:"我不偏食,什麼都吃。" "好啦!全有了。"尤烈把碟子遞到她手上,又把還沒喝光的啤酒給她。 "女孩子不喝啤酒的。" "你們女孩子真麻煩!"尤烈歎氣:"果汁好不好?" 素心點點頭:"謝謝!" 吃飽午餐,尤烈一手拿起一個蘋果就往嘴邊送,素心把蘋果拿過去。 "你幹什麼?吃完飯我一定要吃水果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"尤烈抗議。 "蘋果怎能連皮吃?你家裡水果也是全部削了皮才拿出來的。" "家裡有傭人侍候,在這兒就別擺架子了,小姐!" "這兒有我。"素心對他比對自己還周到,在法國,傭人少,吃水果,她不是一樣連皮吃,"我替你削皮。" "很公平,"尤烈點一下頭:"我替你服務,你替我服務。" "你以為我是專佔人家便宜的人?"素心把削了皮的蘋果放進尤烈的手中,她開始收拾和清理地上的一切。 尤烈靠在草地上:"唔!好甜!" 一會兒,素心已經把一切整理好,兩只食物籃放在一起。 尤烈一直看著她:"想不到你除了會做生意,也懂得料理。" "我說過我不是女強人,我最終的目的是做個賢妻良母。" "吃飽了,躺一會兒很舒服。"尤烈拍了拍草皮,他自己先躺下:"你準備做誰的賢妻?" "我不知道。" "尊尼、子洋、柏加、保祿、湯瑪士……唉!上百吧!你到底喜歡哪一個?" "他們都是朋友,我從未想過要嫁給其中一個。" "你的愛人我們都不認識?" "他根本還沒有在我生命中出現。"素心旋過頭去反問:"誰是你心目中的理想賢妻?" "沒有,我不會娶那班庸脂俗粉,我不會結婚,我欣賞自由自在的生活,到處拖著個太太多麼老土,我才不甘受困。" "都一樣,所以我認為你會瞭解我、相信我。" "我會瞭解,我要好好的玩它十年八年。"尤烈拍了拍她的手:"只談愛,不結婚。李素心,我欣賞你!" "你不要叫我李素心,好不好?" "還要叫小姐?" "叫素心,叫我的英文名字也可以。你叫子洋,會不會叫他趙子洋?" "你的話對,可是,你也不能叫我尤先生,尤公子。" "我叫你尤烈。" "奇怪,你一下子不再討厭了。" "我以前很討厭嗎?" "是呀!牙尖嘴利,嘴巴不饒人,完全不管別人的自尊心。人又冷,冷得能傷人。" "現在還能傷人嗎?" "現在是嬌了一點兒,這還好,我怕太強的女孩子。" "這樣,你就可以欺負我了。" "誰敢欺侮你呢?"尤烈翻轉身,握著素心的手:"沒有人捨得傷害美麗的洋娃娃。" 素心把手抽出來一看表:"時候不早了,我們要趕快回去。" "我不回去,躺在這兒挺舒服。" "放著一屋子客人不理,做主人的在這兒睡覺?" "有男有女,他們懂得安排節目。" "他們會擔心我們去了哪兒,會作出很多猜測,我不想他們說閒話。"素心推了推他:"快回去吧!嗯!" "好吧!早知道不請他們來。"尤烈老大不願意地起來,提起兩只籃子放回馬背,於是兩個人騎馬回去。 果然不出素心所料,他們一進牧場,四男四女已在大沙地等候。尊尼他們一看見素心馬上跑上前去:"素心,我擔心死了,你去了哪裡?" 素心輕拉馬韁,馬緩緩停下,尊尼已趕上去,雙手托住素心的腰,把她抱下來:"你再不回來,我就去找你。" "我第一個到牧場,一個人很無聊,所以就去騎馬,記得上次你外公請我來過嗎?喂!子洋,柏加……" "你怎會和尤烈在一起?" "他大概等你們等得無聊,所以帶了午餐去找我,你們來了很久?" "吃完飯,剛喝了咖啡……" 尤烈一直遙望三個男孩子簇擁著素心,尊尼輕攬她的腰,子洋為她把身上的草拉掉,素心脫下帽子,柏加馬上接過去替她拿著。 尤烈心裡想:"他們對素心果然很殷勤,追求女孩子難道都要這樣?但我沒有追求素心。" "尤烈,尤烈……"四個女的奔過來,前後左右纏住他。 "別煩嘛!" "我們來了看不見你真想走。" "現在走還不遲呀!"尤烈不耐煩,他對女朋友總是忽冷忽熱,要看他的心情,現在他心情有點煩躁。 "看見你,踢我們也不走。" "尤烈,我們也要騎馬。" "你陪我們一起去。" "我剛回來,不想去,失陪了!你們誰喜歡,誰去。'沙皇'和'公主'可不能騎。" "為什麼'公主'不能騎,那隻馬適合女孩子,又漂亮。" "我爺爺指定素心專用的。" "還有,為什麼我們兩個人一間房,她一個人占一間?" "那間房本來是她的,她是我爺爺的干孫女兒,她上次來過,也是住那一間,"尤烈攤一攤手:"這可與我無關。" "你不去,我們也不要騎馬,你帶我們到處參觀,這兒地方很大。" "好吧!我去換衣服。" 在二樓走廊上,尤烈看見素心。素心問:"怎麼,她們肯放你出來?" "她們要到處看看,請我做導遊,我是上來換衣服的。你呢?" "同一命運。" "你艷福無邊。" "彼此!彼此!" 地方大,這兒走走,那兒看看,足足花去整個下午的時間。 晚上,亞國亮了沙地上的露天燈,亞貴弄好了燒烤爐,一共兩隻,其中一隻他一個人在燒乳豬,另一隻是小姐少爺們用的,放了許多燒烤叉,一盆盆的雞翼、香腸、牛扒、豬扒、羊扒、雞柳…… 大夥兒圍著燒烤爐,尊尼燒好一隻雞翼,用碟盛著送到素心手上,子洋和柏加分別把牛扒、羊扒送上。素心根本不用動手,就可以舒舒服服地坐著吃。 她偶然會貪玩燒兩下,尊尼馬上接過去替她把肉塊燒熟。 素心一聲口渴,子洋進屋裡去拿了杯凍賓治出來,柏加把西瓜切成一塊塊,幾乎送進素心口裡。尤烈有幾個女孩子侍候,因此,他根本不用動手,閒下來,他不停注意素心,她說得對,男孩子對她真的照顧周到。 那麼一比較,素心成了公主,他身邊的女孩就成了奴僕。 女孩子應該被男孩子寵,那才嬌貴。她的笑聲多嬌脆、多輕鬆,不像他身邊的女孩,手忙腳亂,臉上又是醬油,又是炭煙,難看死了。 "少爺!"亞貴在那邊叫:"乳豬已燒好了。" "先讓我過去看看。"尤烈排開"東、西宮"走開,他吐了口氣,跑到亞貴身邊。 "少爺,我割塊乳豬皮給你嘗嘗。"亞貴用刀割下幾小塊皮,放在碟子裡。 尤烈把一塊送進口裡,他低叫:"唔!好香、好脆。亞貴,另外割三塊皮、三塊肉,要瘦的,用另一隻碟盛著。" 亞貴立刻辦好,尤烈拿著碟子送到素心的面前:"試試亞貴的燒乳豬。" 素心抬起頭,有點意外:"謝謝!" 其他女孩子吃醋,尤烈怎能反過來侍候別人?尊尼、子洋、柏加他們盯著尤烈看,很不是味兒。 "各位請來吃燒乳豬!"尤烈沒看人家的表情,手一揮,各人都不自覺地走過去。 尤烈咬著燒肉走進屋子,一會兒出來,八個人還在圍住亞貴,他走到素心的身邊:"你喜歡,儘管吃。" "吃太多燒烤食物,很熱燥的,我擔心青春痘全冒起。" "爺爺說過,食後一杯綠茶,第二天清早一杯果子鹽,擔保把青春痘趕走。" "爺爺不在,沒有綠茶。" "爺爺有茶葉放在這兒,我已經叫亞仙泡茶,等會兒你可以喝。" "謝謝!"素心見尊尼望過來,她連忙站起:"我想多吃點乳豬。" 大家吃得飽飽的就想睡覺,何況今天舟車勞頓,又游遍整個牧場,再加上一晚燒烤,各人都同意舞會改期在明晚。 第二天一早,各人起床,個個嚷著要騎馬,但尤家馬房只有六匹馬,十個人不夠分配;於是,有人提議用抽籤方法,每個男孩子帶一個女孩子雙騎,到大草地才每人輪著單獨騎馬。 尤烈希望抽中素心,但是很不幸他抽中了彭瑪,而尊尼一直最幸運,他抽中了素心。 他振臂高呼,別人也沒奈他何。 尤烈不服氣:"反正'公主'不適宜雙騎,尊尼還是留下來,'公主'又是素心的,為什麼不讓她一個人騎'公主'。" "喂!你想剝奪我的權利,我是參加公平抽籤,你不會不認賬吧?"尊尼馬上反駁,他昨晚已有點懷疑,尤烈對素心的態度友善了,尤其是送燒豬的一幕,尊尼至今未忘。 "尤烈,算了。"柏加最大方,雖然共同追求一個女孩子,但很念友情:"這小子命好,我們出發吧!" 尤烈馬鞭一揮,"沙皇"向前奔跑,如果不是有兩個人,"沙皇"會跑得很快。 尊尼和素心是最後的一對,尊尼忍不住問:"尤烈似乎不再針對你?" "他怕爺爺煩他,爺爺老叫他對我好些。你知道,尤烈雖缺點不少,但孝順似乎是他唯一的優點。" "你呢?你對他似乎也不錯。"尊尼酸氣四溢。 "問良心,我跟誰爭執過?我一直對人很友善,以前是尤烈故意為難我,迫得我非反抗不可;現在他不再針對我,我沒有理由和他作對。而且他爺爺實在對我好,看在他爺爺份上,我實在也不願意和他計較。" "我現在明白了。" "我就喜歡你明白事理,不像有些人,蠻牛一樣,說破了喉嚨也不明白。" "我相信你無論做什麼事,都是對的,剛才……對不起。" "多一個朋友,總比較多一個敵人好,是吧?" "我絕對同意。" 到大草地,每一個人都下了馬,尤烈看著尊尼:"怎麼老半天才來?是不是過重,馬兒跑不動?尊尼,你應該減肥了,否則穿晚禮服就不好看。" 尊尼笑笑,把素心抱下來。有人去了騎馬;有人在大草地追逐玩耍;有人在拍照。 尊尼吻素心的面頰,再想吻她的嘴,素心伸出玉掌按住尊尼的嘴。 "你為什麼不肯跟我親近些?" "子洋、柏加……他們怎樣?你不想我嘴唇都破了吧?" "你應該盡快在我們當中選一個。" "我不想任何一個人傷心。" "女孩子始終要結婚。" "但我還小,我不會在這幾年內決定婚事,在我未決定嫁給誰之前,我認為和你們每個人都應該保持一定的距離。要是跟誰都親熱,這樣隨便的女孩子你也不會要,是嗎?" "是的!在這方面,我希望你保守一點,你跟人家親熱,我會心痛。" "這是我所有男朋友的想法,子洋來找我,你還不趕快放開我?" "讓我親一下你的臉,總可以吧?" 素心馬上側過臉去,尊尼很陶醉地在她頰上深深一吻…… 雖然四個女孩子吱吱喳喳地纏住尤烈,但是尤烈的心在素心那兒,他一直暗中觀察素心和尊尼。尊尼每吻素心一次,尤烈的心就狂跳一下。他不高興尊尼纏住素心,他們兩個在草地上玩作一團,尤烈見了就冒火,見了就妒忌。是的,他妒忌尊尼,妒忌子洋,妒忌柏加甚至路易。甚至,他妒忌素心身邊任何一個男孩子。 "喂!尤烈,你老看那邊幹什麼?快替我們拍照!" "哪一邊,眼睛不是要來看東西?" "你在看素心和尊尼。" 素心剛被子洋拉去騎馬。 "你見鬼,那兒只有尊尼。"尤烈的視線又轉移到素心和子洋,他們手拖著手,子洋在她耳邊說話,十分親熱。 尤烈從未因為自己的女朋友和別人親熱而冒火,他正好找著機會和她分手。尤烈也不會為了女孩子妒忌自己的朋友,他認為太沒有意義,反正世界上女孩子多的是。誰來了,誰走了,與他何關。 但是,他不能忍受素心和別的男孩子攬攬抱抱,他連素心的手也沒有正式拖過。 午餐後各人自由活動,就是不能留在客廳,因為亞國和兩個男工要佈置,晚上有個舞會。 尤烈很想約素心談談,他擺脫了身邊的女孩子,但是柏加已經約了素心出去。 "柏加去了哪兒?"尤烈問。 "你沒看見柏加帶了個吉他來?"尊尼靠住圍欄,裡面有馬、有羊在散步:"他帶素心到僻靜的地方,他彈吉他,素心唱歌。" "有人演唱,你們為什麼不跟著去?"尤烈看見尊尼和子洋好像若無其事。 "早上素心一直和我、尊尼在一起。"子洋說:"這段時間應該屬於柏加。" "有沒有更荒謬的事?"尤烈情緒混亂,歇斯底裡地叫著:"你們不會吃醋,你們沒有感覺?" "唉!愛情是自私的,怎會不難過;不過,習慣了就能適應。如果你換了是我們,你也會默默地忍受。" "我不會,什麼都可以共同分享,愛情可不能。" "你條件好,聲音當然響。"尊尼不以為然:"誰敢碰你的女朋友,除非你把她們分配出來。你喜歡的,沒有人會與你分享;不過,從未見過你愛過任何人。" "但是我……"尤烈幾乎衝口而出,終於收住了嘴。他說過不會和老朋友爭李素心,他說過一輩子沒老婆也不會娶李素心,他甚至發誓永不追求李素心。 "沒話說了吧!你命好,你根本不知道什麼叫痛苦。" "閒著無聊,我們去打球。"子洋提議說:"素心要黃昏才回來。" "我不去,你們帶安妮、彭瑪她們一起去,我要看看今晚的晚餐,為舞會選些唱片。" 尤烈進屋裡去,找著亞仙:"一會兒李小姐回來,你靜靜告訴她,我不舒服,躺在床上。" "要是那些少爺、小姐問起呢?" "告訴他們我去探訪鄰居,別告訴他們我往哪邊走,小心些,別弄錯。" "我知道了,少爺。" "除了李小姐,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我在房間,明白不明白?" "全都明白了,少爺不舒服,只想見到李小姐一個人。" "對,亞仙真聰明!" "少爺,你哪兒不舒服?" "笨蛋!" 尤烈回到房間,洗了澡,換套藍白格子羊毛衣,白色羊毛襪,穿著藍短靴躺在床上。 太無聊,差點睡著了。朦朧間,聽見有人敲門。 "誰?"沉濁的聲音。 "我。"輕輕的。 "進來吧!"有氣無力。 素心輕輕開門進來,又輕輕關上門。尤烈看見素心,暗自高興。 素心走到床邊,彎下腰:"亞仙說你不舒服,吃午餐的時候你還是好好的。" "病還要找理由?"尤烈拍了拍床:"我好悶!" 素心坐下來,按一下他的額頭:"體溫正常,是不是昨晚吃東西太多?" "大概是。"尤烈握住素心的手:"你陪陪我。" "不行啊!房間裡只有我們兩個人,孤男……" "孤男寡女是不是?"尤烈把她的手按在胸前:"你知道嗎?我們曾經在一張床上,互相擁抱,睡了一個晚上。" "你撒謊!"素心臉一變,把手抽出來:"我不會做這種事。" "你先別生氣,聽我說。"尤烈拚命拉住她不放:"還記得你墮馬生病嗎?你一晚不停發噩夢,你跳起來抱緊我,向我哭訴,然後你就熟睡了。我把你一放下,你又再發噩夢,結果我只好抱著你,連喂藥也只能單手工作,後來我們就相擁睡著了。" 素心難為情得不知如何是好:"我……真該死……對不起!唉!你要笑我,儘管笑好了,都怪自己不好,怎會在人家家裡病倒,還出盡洋相。" "我從來沒有笑你,也沒有告訴爺爺,更不會對任何人說,連你,也是今天才知道,不是嗎?" "是的!"素心釋然:"謝謝你!" "你在睡夢中,還不斷喊我的名字,人家不明白,以為我是你的愛人。" "不可能,發噩夢是有的,但是絕不會叫你的名字。" "亞仙聽見你直叫,去通知我,我自己也聽到,不相信,是不是?好!"尤烈拖起她的手:"我們去找亞仙作證。" "不要!"素心用另一隻手掩住臉:"我沒有面目見人。" "傻瓜!這證明你心裡有我。" "你不希罕,而且你心裡沒有我。" "誰說的,你和柏加出去,我馬上不舒服要躺床。" "啊!原來你沒有病,騙人的!" "我真的有病,"尤烈急不及待地說:"是心病。今天早上,我看見你和尊尼那麼親熱,我心裡好難過。" "我們只不過玩玩、談談。" "談談?"尤烈提高聲音:"我看見他吻你。" "也只不過我的臉,這很普通。" "素心,你坦白告訴我。"尤烈用兩隻手包圍她的小手:"你的那班那男朋友,不管甲、乙、丙、丁,你跟誰親過嘴?" "沒有,全都沒有,我不是那樣隨便的人。" "那天我生日,我吻了你,是不是你第一個初吻?" "可不是?"素心鼓起腮:"我恨死你!" "哈!"尤烈吻一下她的手心:"我想不到你那麼純情。你身邊一大堆男人,人又神氣,我還以為你是情場老將。" "取笑我吧!我就是這樣幼稚。" "你不是幼稚,是純潔,怪不得爺爺那麼疼你,你真的與眾不同,難能可貴。媽咪也說得對,我的女朋友是怎能跟你比,她們看中一個自己喜歡的就拚命追求,投懷送抱,太隨便、太濫交,一點也不珍貴。現在我明白了,為什麼誰看見你都喜歡你,你的確令人傾倒。" "但沒有令你傾倒。" "還沒有傾倒?我已經倒在床上。" "別開玩笑,外面很多朋友等著我們,晚餐也快要開始了。" "素心,"尤烈頓了一會,才一字一字地說:"我喜歡你。" "你不討厭我,不跟我作對,我已經很開心。" "我不是這意思,"尤烈很焦急:"我非常喜歡你,我從未對任何一個女孩子這樣說過。" "你是說,在你所有的女朋友當中,你最喜歡我?" "對了!你是特別的,我喜歡你,你喜歡不喜歡我?" "你對我好,我沒有理由對你不好,不過,如果你再欺負我,我不理你。" "以前的事一筆勾銷,一切從今天開始。素心,我不喜歡你和尊尼他們那樣親熱,不要再和他們在一起。" "那怎麼可以,大家都是朋友。" "但是,我們的關係和感情比他們深,友情也不同。" "你自己有一打女朋友又怎樣?" "我從來沒有把她們放在心上。" "我也可以不把尊尼他們放在心上,但是我不可能和他們絕交。" "一下子全部分手,的確不容易!不過,你起碼要答應我,在我的面前,不要和他們太親熱,我受不了。" "好吧!我要去換衣服,不然尊尼會找上來!" "聽你的話,但要讓我親熱一下。" 素心把臉湊過去。 尤烈搖搖頭:"這兄長式的權利,留給霍尊尼。"尤烈用兩手捧住素心的臉,緩緩拉下她,貼近自己,然後尤烈溫柔地吻了她。 四片唇貼在一起,尤烈像觸電似的再也不肯分開,素心推他,他把她抱緊,他全身像個火盆。要是他還能透一絲氣,他也不肯把嘴唇移開。和素心接吻,是他二十六年來最高的享受。 "不……不要。"素心嬌喘著。 尤烈捨不得離開她,仍然在吻她的頰、她的耳根、她的脖子…… "不要!"素心鼓動全身之力推他。 尤烈用力吸一口氣:"我知道……你要打我了,呼……哪一邊,還是兩邊?" 素心咬著下唇,他的眼睛好迷人,她撫一下他左邊的面頰,轉身便跑。 "素心!"尤烈撐起來。素心已跑了出去,關上門。 尤烈重新倒在床上,攤開兩手,他感到很舒服,想著素心就睡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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