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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櫻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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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八節)
尤烈由中東回來,沒有見過素心,打電話到她的寫字樓,接聽的是莎蓮娜。 "'波士'在開會,散會後她要參加一個時裝界舉辦的慈善舞會。" "對不起,'波士'去機場接'美男'的廠商……不知道,她沒有通知我晚上會去哪兒。" "'波士'去了法國,參觀時裝設計名家共同主辦的時裝展覽會……" "她到底什麼時候回來?"尤烈已忍無可忍,每次都令他失望。 "尤公子,'波士'沒有說,我怎知道?"莎蓮娜對尤烈的反感,不會比素心淡,她故意拉長嗓子。 "素心有你這個秘書,倒了八輩子的霉!"尤烈擲下電話。 他頓了一下,打電話到素心家裡,仍然不得要領。他只好耐心等素心回來,他在素心的辦事處和家裡都留下話,他相信素心回來一定會給他電話。 這段時間,他覺得好長,儘管工作忙得要命,他又天天和女朋友玩到三更半夜;可是,心裡還是覺得不夠充實,他不知道為了什麼。 這天,尤烈和一個客戶在俱樂部喝酒,他們剛簽了一份合同,生意做成,尤烈要請他喝酒,等會還約了小姐吃飯跳舞,慶祝合作愉快。突然,尤烈看見子洋、柏加和路易進來,他們也在喝酒聊天。 "我跟朋友打個招呼。"尤烈對那客戶說,他是想打聽素心什麼時候回來。 "嗨!"尤烈走過去舉舉手,拉張椅子坐下:"尊尼呢?乘女朋友出國便走私?膽子好大啊!" "尊尼天天下班回家睡大覺,推他、踢他都不出門,就是怕素心說他行為不好。哈!他運氣也真好,他抽中第……" "子洋,你還好,明天是你,後天才輪到我。"柏加搖頭喝一口酒。 "你們還怨?我排十六。"路易苦著臉:"真要到教堂祈禱。" "誰叫你加進來?十六,保祿排三十九,他也沒哼一聲。 尤烈聽傻了,拉住子洋問:"你們在輪什麼?" 子洋面一紅:"說出來,你又要取笑我們了,我們輪著和素心約會,我們很傻,都是大笨蛋,對不對?" 尤烈一笑:"李素心在法國,等她回來輪候還不遲。" "她昨天已經回來了,今天早上大夥兒全擠到她的公司去,素心……" "……被包圍著,她為了公平,提出抽籤,結果尊尼抽到第一,他真好運。"子洋無限羨慕:"現在他已經和素心在一起了,我還要等一天。" 尤烈臉色一變,想咆哮,想揮拳,但是他不能,他不希望明天上流社會爆個大笑話,而他竟然是笑話主角。他壓制自己向眾人告辭:"那邊朋友等著我,明天通電話。" 尤烈和那客戶離開俱樂部,匆匆吃過飯,找了個女的陪他,自己馬上回家。 打電話到李家,傭人說素心還沒有回來。 一連幾次的打電話過去,素心連影都沒有,他一生氣,擲下電話,跑去洗澡。 素心剛睡入夢鄉,電話"鈴鈴"的響,素心朦朧地伸手摸電話,對方喂、餵的叫,素心半睡半醒地問:"哪一位?" "你連我的聲音都認不出來,你和姓霍的小子玩到半夜三更,開心啦!"尤烈在電話裡唏哩嘩啦:"我等了你一晚,你竟然開心完了回去睡覺,沒有人告訴你,我打過幾十個電話給你嗎?" 素心被尤烈轟醒,她看了看床頭鐘:"少爺,現在已經是半夜三點半,你把我吵醒,還有沒有更殘忍的?" "我也沒有睡呀……我承認打了一會兒瞌睡……總之,我等了你一晚。" "那麼急,連明天都等不及,到底有什麼事?" "我由中東回來,足足三個星期沒有見過你的面,連電話也沒通一個,你整天忙這忙那,我都不怪你,我告訴你的秘書你的管家,你回來馬上打電話給我,你回來了為什麼不通知我?" "我根本沒有時間,我……" "但是,你有時間陪霍尊尼,你不要否認,子洋親口告訴我的。" "我從未想過要瞞你,今晚我的確和尊尼在一起,我一下飛機就給他們抓住。"素心求著:"尤烈,我很倦,我答應明天跟你通電話好不好?" "不,我知道你明天約好了子洋。" "你到底要我怎樣?" "等我,我馬上到你家。" "不行,快要天亮了,我求求你忍耐一下,我真的要睡了。" 對方"叮"的一聲掛上了電話。 "尤烈……"素心放下電話,拉好被又繼續睡了。 正是好夢正濃,突然聽見敲門聲。 "進來嘛!"素心迷迷糊糊。 芳姑進來了,站在床口:"二小姐,尤少爺要見你。" "叫他直接打電話進來。" "他人已經來了,在樓下客廳等著,看樣子他一夜未睡,否則不會來得這麼早。"芳始報告:"我不想吵醒小姐,但是他一定要見你,甚至要跑上來。" "豈有此理!"素心打著阿欠:"現在是什麼時候?" "五點,"芳姑說:"要不是尤少爺在後門口猛響汽車喇叭,我還沒有起來,我是每天准六時起床的。" "討厭!叫他走!" "不行的,二小姐,尤少爺……" "芳姑,我叫你馬上趕他走。" "好吧!"芳姑很為難:"我盡全力!"芳姑出去了。 不一會兒,門再度被推開…… "尤少爺,你不能進二小姐的臥室,我求求你……" 素心睜眼看著尤烈,睡意全消,七孔生煙,很想起床摑他幾個巴掌。 尤烈把芳姑推出去,關上了房門。 "尤少爺,尤少爺。"芳姑在外面不斷拍門:"你不能這樣子,二小姐……" 尤烈走到床邊,怨氣沖天:"你竟然叫人趕我走?" "尤公子,現在還是半夜,你闖進我的家,我的房間,你到底想怎樣?"素心仍舊躺在床上,沒打算起來。 "來看你!我為你一晚沒睡,你還向我發脾氣?" "你三少爺睡不著,就硬拉我陪你,其實你有一打打的女朋友,她們看見你可以連飯都不吃,為什麼要來找我麻煩?" "我是為你睡不著,我可以不睡,你為什麼不可以少睡一些?" "你,什麼都是你,你是個好自私的人,只會為自己,從不為別人想一下。" "那很公平,我不睡,你也不睡。" "如果你對我好,關心我,你不會忍心吵醒我,你會處處為我設想,明天我還要上班,而你……唉……" "素心,"尤烈坐在她的床邊:"如果我今晚不來,明天我一樣找不到你的,我知道明天子洋約了你。" "沒辦法,朋友一大堆。" 尤烈用手撥開她臉上的秀髮,在她的臉上吻了一下:"我差不多一個月沒有看見你了,讓我看看你。" "你會被我嚇死的,沒眉毛、沒睫毛、沒牙齒,一張青黃的臉……" 尤烈雙手捧起她的臉,好秀氣的臉,沒有因為一夜未睡而顯得惟淬,仍然鮮艷得像朵花蕾:"你好頑皮!" "如果我變了醜八怪,你拔腳便跑了,是不是?"素心很怕接觸他的目光。 "不會,我相信你不會,你天生麗質,我第一次看見你就給你二十分,素心。"尤烈低頭吻在她的唇上。 素心行動上沒有反抗,但是,內心是極力的掙扎,讓仇人又親又吻,那算什麼?但是她不能推拒他,這是她計劃的一部分,她只好任由他,直至彼此都喘不過氣。 "素心……我要你……答應我。" "什……麼?" 尤烈把臉貼著她的臉:"和尊尼他們全分手。" "這怎麼可以,你有朋友,我也有朋友,我沒有拒絕他們的理由。" "告訴他們,我和你在一起。" "那更不可能,人家會恥笑你,你會很沒有面子,你當眾發誓,永遠不會追求我。" "我你在一起快樂,誰也用不著追求誰。素心,"尤烈雙手抱緊素心:"我要每天都見到你。" "不可以,你會因為我失去許多好朋友;而且,你只要見足我一個月就討厭了,現在有空碰碰頭豈不更好?" "我不在乎失去那些女朋友,我也永遠不會討厭你。" "我是說,你將會失去尊尼、子洋、柏加、路易……他們。你答應過不加進來的,難道你忘記了嗎?" "唉!"尤烈長歎一口氣,伏在素心的枕上:"我真後悔!噢!我是不是要跟著他們排隊?我排第幾?" "其實我已經盡量疏遠男孩子,新的也不准再加進來,但是,除了私人約會,生意上的應酬也不少。這一次特別些,因為全體抽籤,因此……唔……你大概排五十八。" "五十八?我兩個月後才能見你?不!這兩個月我怎樣過?" 素心推開被起床,兩個人纏在床上算什麼?她穿上晨褸,一面結帶子一面說:"你以前的日子是怎樣過的,以後也是那樣過。" "以前又怎樣跟現在比,現在我有了你。"尤烈也翻身下床。 素心走進化妝間,坐在化妝桌前,用刷子刷著她那把烏亮的秀髮:"你不是說過女人並沒有什麼了不起,少一個煩惱少些。現在好了,我不會再為你添麻煩。" 他跟了進去,雙手交抱在胸前,靠在門邊:"我從來沒看過女孩子在清晨刷頭髮,很美。" "你不要告訴我從未和女孩子歡度春宵,你不是那麼純情吧?" "當然不是,只是每次她們一定比我早醒,而且化好了妝,她們不化妝大概都像醜八怪。" "啐!你真會損人。"素心放下刷子,站起來,走到尤烈身邊:"我要梳洗更衣,這兒不方便招待你,請你回去吧!" "素心!"尤烈伸出雙手圍住她的腰:"答應我不要再理那些男孩子。" "包括你最好的表兄弟和朋友?" "是的!我大不了向他們道歉。"尤烈把手收緊,素心貼在他的身上:"反正你是從來沒有愛過他們。" "你愛我嗎?"素心的眼神在尤烈的臉上搜索。 "我不知道,說真的,我不知道什麼叫做'愛',但是,在所有女孩子當中,我最喜歡你,這是千真萬確。" "我的缺點可以載滿一隻船,我沒家教、心懷不軌、挑撥離間、狂妄自大又詭計多端,而且沒有女性溫柔。" "放過我吧!素心。"尤烈吻一下她的鼻尖:"我以前不瞭解你,令你受了很多委屈,給我一個機會,讓我補償。" "你真的要我和尊尼他們分手?" "是的!你不喜歡我嗎?" "你的女朋友呢?" "你有什麼意見?" "我們來一個協定,我和所有的男朋友分手,而你,也要和所有的女朋友分手,公平嗎?" 尤烈想了想,也許永遠對著一個女朋友是單調些,但是,尤烈不想失掉她,將來真的厭了再算:"我贊成!" "什麼時候開始?" "今天!" "今晚我約好子洋。" "找個機會推掉他。" "好吧!我現在換衣服,你到樓下等我吃早餐。" "我在睡房等你。" "那不好,傭人會說閒話。" "怕什麼?芳姑已沒有在外面叫門。"尤烈搖搖頭:"我們又沒有做壞事,陪女朋友也犯法?" "你還說喜歡我呢!"素心面一板:"我一個小小要求你都不答應。" "好!我聽話,我在飯廳等你,快一點,嗯!" 素心很容易說服尊尼他們而又不會真和他們絕交,其實她早知有今天,所以一切都在計劃中,她喜歡交尊尼這些朋友,不會因尤烈而放棄。 "希望大家能夠支持我。"她召集了幾個自己較為喜歡的男孩。 "素心,有這個必要嗎?"尊尼是非常擔心的,他知道自己不是尤烈的對手。 "尤烈怎樣對待女孩子,你們都看見,大夥兒都不喜歡他的所作所為,他太驕傲,太看不起女性,如果他敗在我的手上,挫挫他的銳氣,不好嗎?" "尤烈太過份了,是應該有人教訓教訓他。"柏加贊同:"也只有素心能降服他,為了所有的女性甚至尤烈本人,我們都應該支持素心。" "話是不錯!但是……"尊尼愁眉苦臉:"我們都不是尤烈的敵手,這樣做,等於送羊入虎口,太危險!" "尊尼,我惱你,你太看不起我。" "尊尼,你應該對素心有信心。"子洋拍了拍尊尼的肩膊:"素心和尤烈有過多少過節?她會愛上尤烈,你相信嗎?" "尤烈也發誓永遠不愛素心,他現在不是一樣違反誓言?" "我要澄清一件事,由頭到尾,尤烈並沒有說過愛我,真的!既然如此,我更沒有理由愛他,他只是想和我交交朋友,如此而已!我不會為這些事發誓,但是我說過的話算數,我和尤烈之間,永遠沒有結果。"素心面對尊尼,她知道尊尼最難對付。 "尤烈雖然有許多缺點,但是也有許多優點,尤其對女孩子,他的確很有吸引力。" "我知道,就因為我都知道,所以我不會被他迷住。尊尼,我知道每一個人對我都有信心,只有你。尊尼,請你給我一些時間,好嗎?" "多久?" "半年。半年後,尤烈不會再這樣傲慢和目中無人,他整個人會改變過來。" "這半年,我怎麼辦?"尊尼欲哭無淚,他不敢反對,但絕不想贊同。 "你們可以利用這半年的時間,去結交女朋友,說不定,可以找到一個合心意的。說到底我只有一個人,將來我只能許配其中一個,你們何必把時間浪費在我的身上?這是無意義的。" "我認為值得。"尊尼喃喃的:"我有信心得到你。" "尊尼,"子洋對素心是鞠躬盡瘁的:"我們也可以利用這半年時間,去考驗一下自己對素心的感情,是否始終如一。這是很好的機會,各位認為對不對?" "我們都贊成。" "那……"尊尼垂下頭:"好吧!我接受半年的考驗。" "既然各位支持我,今天的談話,希望大家保守秘密,千萬不要讓尤烈知道;否則,正如尊尼說的,真的送羊入虎口,各位願意幫忙嗎?" "願意,你失敗,你不開心,吃虧的還不是我們。" "放心,素心,"子洋情深地望住她:"我們支持你到底。" "雖然說半年不見面,"尊尼鼻子都酸了:"你用得著我的時候,我隨時在你的身邊。" "謝謝,謝謝各位!" 從那天開始,素心宣佈,她和所有的男朋友斷絕來往。 尊尼去了英國,子洋回新加坡,柏加到日本公幹。 尤烈並未和所有的女朋友分手,左挑右選,還剩下五六個,因為這些女孩子僅次於素心,但是她們乖,聽話,肯挨罵。尤烈鬧情緒,不開心,也總要有個人來給他發洩,況且,尤烈也不像素心那樣"純",一味講感情,單是談戀愛。沒有女人,這樣的日子,尤烈還未過慣。 所以,他留幾個做後補,但是他卻告訴素心,他和所有的女朋友都一刀兩斷。 兩個人好好地過了兩個星期,這天,一整天,素心要陪A﹒R化妝品公司的總裁雷迪夫人。她來香港巡視這兒的市場,停留三天再飛往日本。 素心是A﹒R化妝品香港區的總代理,譬如甜蜜蜜香味唇膏……等,因此,這三天她無論如何要陪著雷迪夫人,帶她到處參觀、遊覽。 第一天,尤烈剛巧也有生意上的應酬。第二天,他一個人傻傻的,快下班時候接到巴巴拉的電話請他吃晚飯,他也推了,結果回家和尤爺爺下棋。 第三天,他剛收拾東西,準備離去,那五六個之一的玉凰,電話來了。 聲音又嗲又膩:"尤烈,我好想你,一個月見你不到,我好悶、好煩,真不想活下去。" "我忙嘛!" "我求你下班來看看我,如果你不來,明天你再也見不到我。" 尤烈好笑,嘴裡說:"你千萬不要胡來,生命寶貴。" "唔!沒有你,生存還有什麼意義?尤烈,求求你,我快要死了。" 尤烈心裡想,這三天心靈空虛,肉體空虛,他自己也感到很苦惱,很想去樂一下、瘋一下。素心這樣忙,他的行蹤她也不會知道,癡癡地等,笨蛋!人不風流枉少年,對一個女人盡忠,他可辦不到。 "我去看你可以,你怎樣招待我?" "你要怎樣就怎樣,我什麼時候敢不聽你的話?尤烈,你來,我求求你。"玉凰透著饑渴的呼聲:"我要你嘛!" "好!我八點鐘到。" 八時半,尤烈到達玉凰父親的別墅,如果單純是拍拖性質,尤烈會去玉凰家接她,又或者兩人在外碰面,但是幽會,多數在玉凰父親的別墅裡。 尤烈從不帶女孩子回家,尤其現在這個非常時期,素心不管,恐怕家裡的人也會聯合反對。因為素心迷住尤家每一個人。 尤烈一進門,傭人就說:"尤少爺,我們小姐在樓上睡房等你。" 尤烈走上樓梯,在一扇門上敲敲門。 "進來!" 尤烈推門進去,裡面開了暖氣,尤烈一進去就喊熱。 "看你,又是西裝又是大衣。"玉凰交給尤烈一杯酒:"我來替你脫衣服。" 玉凰穿了件黑色絲睡袍,裡面是真空的,她很小心地為尤烈脫衣服。 尤烈自顧自喝酒,任由王凰替他脫衣服,就好像妃子侍候皇帝一樣。 玉凰關了燈,自己脫下睡袍,兩條玉臂往尤烈肩膊一搭,身體也貼著尤烈:"打令,我愛你!" 尤烈開著跑車,快要到家門,突然一輛汽車竄上和他平頭,尤烈最初沒有注意。其實,他一路駕車都是心不在焉,想想玉凰,想想素心,亂得很。 他偶然旋過頭,竟發覺旁邊跑車司機是素心,心虛一驚,定一定神才叫:"素心"……" 素心一踏油門,跑車"呼"的一聲飛走。尤烈馬上追上去,他快些,素心更快些,紅綠燈前大家停下來,尤烈隔著另一輛汽車大叫:"素心,汽車轉右,我們在橫街匯合!" 素心沒回話,開始轉綠燈,素心是第四架,她駛過時剛巧轉黃燈,她沒有轉右,汽車一直去,尤烈心一急,直衝紅燈。駛了兩條馬路,眼看就快追上素心,後面一個交通警駕著摩托車追上來,尤烈一拍駕駛盤:"完蛋啦!" 尤烈趕到李家去,一看見芳姑:"二小姐呢?" "出去了。" "還沒有回來?真奇怪,這個時候她還去哪兒?"尤烈喃喃的:"芳姑,剛才二小姐沒有打電話回來?" "沒有。" 尤烈走進去,翻電話簿,一會兒,他找到莎蓮娜的電話,馬上打過去。 "莎蓮娜,你'波士'有沒有到你那兒?"尤烈著急地問。 "請問你是哪一位?" "尤烈。" "啊!尤公子。"莎蓮娜壓著嗓門:"有什麼貴幹?" "我說的話你沒有聽到?"尤烈不耐煩。 "哎唷!剛才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,真對不起,請你再說一遍。" "素心是不是去了你哪兒?" "怎麼會?第一,最近'波士'不是常跟你在一起嗎?連你都不知道她在哪兒,我怎會知道?第二,二小姐是'波士',我只不過是打工的小人物,老闆怎會來我這兒?第三,現在已經是半夜三更……" 尤烈掛斷線,懶得聽下去。他問芳姑:"除了莎蓮娜家,二小姐還會到什麼地方?" "二小姐在這兒連一個親人都沒有,她的同學都在外國,除了尤少爺家,二小姐要去見尤老爺,她從來不會自己主動到別的少爺家去。" 尤烈不安地踱來踱去,又看了看表:"她早就應該回來了,她到底去了哪裡?芳姑,你去睡吧,我來等門。" "二小姐未回家,我不能睡。" "二小姐今天早上上班之後,就沒有回來過?" "二小姐送完飛機,差不多七點鐘就回來了,她是在家裡吃飯的。" "二小姐沒有陪那些外國人吃飯嗎?"尤烈很意外。 "那些貴賓提前六點鐘走了。" "糟糕!"尤烈打一下拳頭:"早知道我不去玉……" "二小姐吃完飯,打過電話給你,她好像找不到你。" "我有點公事,出去了。對了,二小姐既然回家,怎麼又出去了?" "大約六點鐘,二小姐接了一個電話,她好像很不高興,換了衣服就馬上出去。" "誰來的電話?" "我不知道,是二小姐接電話。" 尤烈心內暗忖:難道素心已經知道我和玉凰幽會?是誰通風報訊?我怎樣向素心解釋? "尤少爺!" "呀!"尤烈嚇了一下:"什麼事?啊!二小姐是不是常常通宵不回?" "除非二小姐出門,否則,她不會在外面度宿。就算她到尤少爺的牧場度假,也是會事前通知我們的。" 尤烈點一下頭。 "我去給尤少爺煮壺咖啡。" "謝謝!" 尤烈雖然喝了幾杯咖啡,還是睡進夢鄉,他不是一個多思多疑多慮的人。 "尤少爺!" "唏!"尤烈跳起來:"素心回來了?是不是?" "二小姐還沒有回來,不過快九點了,是上班的時間,我為尤少爺準備了早點。" "我就在椅上睡了一晚,"尤烈拉好衣服:"芳姑,早餐我不吃了,我去總公司走一趟,也許素心已經上班。" 尤烈到李氏百貨總公司,又看見莎蓮娜:"你們'波士'回來了沒有?" 莎蓮娜聳聳肩。 "有,還是沒有?" "沒……有!"莎蓮娜笑得很古怪。 尤烈往裡走,莎蓮娜追上來:"喂!你去哪兒?" "我到素心的辦公室,等她回來。" "隨便!" 尤烈開門,旋了幾次門球,門老是推不開。 "鎖上了?" "一點不錯。" "為什麼不早說?" 莎蓮娜攤一下手:"你又沒問我。" "把鑰匙給我。" "鑰匙在'波士'那兒,未得她許可,誰也不准進她辦公室,防止商業間諜,你懂嗎?" "好!我在你辦公室等她。"秘書室有一排梳化。 "請便!"莎蓮娜坐下來打字。 尤烈打了一個可欠:"麻煩你給我一杯咖啡。" "'波士'不在,沒招待。" 尤烈看看表,十時十二分:"打個電話,看看素心是不是去巡視分公司。" "'波士'不喜歡人家調查她的行蹤。" "你電話不打,我打。" 莎蓮娜兩手按住兩個電話:"你要打到別處打,荒謬,借電話竟然借到秘書室,別忘了這兒是姓李的。" "你這婆娘,幸而我當初沒有取錄你。"尤烈氣得面紅。 "你的理由是,依娃長得比我好看。"莎蓮娜的眼睛充滿仇恨:"如果你當初取錄我,你不會有今天。" 尤烈沒聽她說話,走出去,向會計部借了電話,但到處都找不到素心,只好上班。 快下班的時候,玉凰的電話又來了。 "尤烈,下了班馬上來,我們一起吃飯,然後……" "我沒有空!" "你來嘛!我好想你。"聲音騷得令人骨頭髮軟:"我不能一天不見你。" "你不要煩我好不好,簡直像個婊子。"尤烈一肚怒氣向玉凰發洩:"你要、你要,我去廣告部給你介紹幾個舞男。" "哎唷!尤烈,你怎麼這樣說?我才不要什麼舞男。"玉凰在那邊頓足,尤烈沒看見:"我是真心真意的愛你,除了你,我誰也不要。" "算了,你跟我說什麼愛?我又不懂。我心情不好,別來煩我。"尤烈扔掉了電話,然後回家,無精打采。 "仔仔,"尤爺爺很關心地問:"這幾天,你好像魂不守舍,什麼事?" "沒什麼!工作忙,星期一至星期七,都是生意。" "星期六和星期日,寫字樓放假。" "爺爺,要是有宗生意,要拖到星期日對方才肯簽合同,你做不做?" "唉!做生意的人,真的沒有固定的假期。"尤爺爺點了點頭:"如果太辛苦,跟你爹說,休息幾天。" "爹也忙死了,他辛苦,向誰說。其實,我們也忙慣了……"尤烈突然握著尤爺爺的手:"爺爺,你可不可以幫我忙?" "當然,我什麼事情都可以為你做!你要什麼?" "我想見素心,但是我找了一天一夜,總是找不著她。" "她失蹤了?"尤爺爺一臉的恐懼:"出事啦?" "她沒有失蹤,我知道她只是想避開我。" "為什麼?前些日子你們還出雙人對,我還跟你爸爸說,好事近了。" "只不過一點小誤會,女孩子就是心胸窄,小題大做。" "素心不像是個斤斤計較的人,你做了什麼錯事令素心生氣?" "誰知道她發什麼神經,突然對我不睬不理。爺爺,你把她找來,我當面問她,這樣悶聲不響的我受不了。" "好,我把她找回來。"尤爺爺拍拍孫兒的頭:"素心是個好女孩,對你又真心,別辜負了她。" 尤烈沒反駁爺爺,心裡卻有點不服氣,昨晚一夜未睡,一早就跑去找素心,結果換來冷嘲熱諷。到底是誰欺侮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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