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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櫻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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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十二節)
一連看了三套廣告片,素心和莎蓮娜由播影室出來。 "廣告片拍得真好,有新意,挺吸引人,我很滿意。"素心對莎蓮娜說。 "尤氏廣告公司一向是蜚聲國際,何況,尤氏公司的'小開'又是二小姐裙下之臣。"莎蓮娜看著素心:"二小姐真本領,尤烈已完全墮入你的溫柔陷阱。" 素心笑一下:"他的確對我不錯。" "你勝利了,'波士'!" 素心搖一下頭:"沒有,他甚至沒有對我說一聲'我愛你'。" "今時今日,他還不肯說?"莎蓮娜詫異,她好像並不相信。 素心苦笑一下推開辦公室的門:"也許他不習慣說這句話,也許他真的從未說過這句話。" "不說不要緊,他肯向你求婚就是了,對嗎?'波士'!" "但是,他也沒有向我求過婚。" "發生了那次的事,難道他不應該負責嗎?太過份了!"莎蓮娜為素心抱不平:"二小姐,你可不能放過他。" "他表示過將來會娶我。" "將來?"莎蓮娜情不自禁地拍一下辦公桌:"將來是哪一天?哪一輩子?" 素心沒有說話。 "對不起!'波士',我……太過份了。"莎蓮娜看看自己的手,難為情地說。 "別傻,我又不是好歹不分,你關心我,難道我不知道嗎?"素心笑一笑:"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,慢慢來!" "你好委屈啊!二小姐,還要等多久?我真為你擔心。" "我不會令你失望。"素心拍了拍莎蓮娜的手背:"去準備星期五開會的資料,提議增一項——廣告費增加。" "尤烈要加價?" "加價是通行的事,不過他會給我打折頭,實在沒有加多少;不過有幾個牌子的毛衣和襯衣,銷路不大理想,我想加強宣傳。" "二小姐,我去做事。" 素心點了點頭,她在三套廣告的資料上,分別加了一點意見。 然後她伸了一個懶腰,看看壁鐘,四點半。 "咯咯"!尤烈敲門進來:"嗨!小素,工作完了沒有?" "小素?"素心放下筆,靠在椅背上:"心血來潮?" "剛才我想了一個下午,人人都叫你素心,尊尼啦!子洋啦!路易、保祿……要是我跟他們一起叫,多沒意思!" "小素,我又不是孩子。" "你不小?"尤烈隔著辦公桌捏一下她的臉蛋:"其實,你最頑皮、最孩子氣、最嬌最柔。" "討便宜!"素心昂了昂頭:"嘿!別忘了,我是這兒的董事長。" "去唬你的秘書可以,你在我的眼中,才只不過是個小娃兒。" "你!"素心杏眼圓睜,突然伸出食指,勾了勾:"把頭伸過來,唏!閉上眼睛!" 尤烈很得意地把臉湊過去,素心迅速地在他的下唇咬了一下。 "哎唷,你看我會不會放過你!"尤烈繞過桌子,素心馬上跳起來躲避,兩個人在辦公室追逐。五六百呎的地方,尤烈很容易把她捉到,抱在懷裡。 "我投降,放開我。"素心咭咭地笑,身體都軟了。 "放開你?先讓我吻個夠。"素心軟綿綿的,尤烈怎捨得放下。 "不要、不要嘛!這兒是辦公室呢!"素心笑得直喘氣。 "我要……"尤烈的嘴唇剛壓下去,外面有人敲門。 素心馬上推開尤烈,拉好衣服,攏了攏頭髮,坐回辦公椅上:"進來!" 莎蓮娜!尤烈暗裡揮揮拳頭。總有一天帶柄槍來,一槍把她打死。 "'波士'!櫥窗模特兒的提議,是否在星期五的會上討論?" "是的。"素心把一份文件翻出來:"剛才我忘記給你。" 莎蓮娜接過文件:"尤公子,對不起,沒招待,要茶還是咖啡?" "要你出去!" "噢,那是什麼?能喝的嗎?" "討厭!" 莎蓮娜笑著出去了,關上門。 "你們一見了面就狗咬狗骨。" "這女人討厭!"尤烈怒氣未消:"你知道她為什麼老和我過不去?" "為什麼?" "一年多前,我由美國回來,請秘書,莎蓮娜竟然也來應徵……" "因為她沒有芬妮漂亮,她落選了,你傷害了她的自尊心。" "不是,她撒謊。我承認她能幹,但當我知道她是你姐姐的在職秘書,我馬上不用她。" "為什麼?" "她在這兒做得好好的,竟然暗中在外面找工作,她對你姐姐不忠心,將來一樣會對我不忠心。"尤烈揮一下手:"整天提防身邊的人,要命!" "看來,你很關心我的姐姐。" "坦白說,我們只是生意上的朋友,我對令姐也沒有特殊好感,普通而已。我是為自己,不是為令姐。"尤烈搭著素心的肩膊:"當心莎蓮娜,她有二心,不能做心腹!" "真多牢騷,五點了,要不要吃下午茶?"素心反手握著他的手。 "走!"尤烈為她穿上外套:"我幾乎忘了是來接你下班的呢!" 吃晚飯的時候,素心說:"最近你似乎很空閒,竟然可以花半天的時間,想我的名字。" "我現在有四個秘書,兩個助理,如果要拚命賺錢,冷落你,我可能會失去你,所以,我只負責決策。" "兩個助理都合意嗎?" "都不錯,留學生。一個是工商管理碩士;一個是經濟學博士。兩個當中,我比較喜歡張大偉,他只比我大幾年。" "一定是吃喝玩樂都一流,而且還會投你所好。" "他吃喝玩樂都不喜歡,結婚一年多,有個兩個月的女兒。他工余的時間都在家陪太太,有時候兩夫妻去郊外旅行,替女兒拍照。他很愛家、愛女兒,更愛他的太太。" "兩個不同類型的人,見了面一定無話可話,你怎會喜歡他?" "他人好,工作表現好,忠誠,關心別人,是個好好先生。"尤烈一力的推許:"有一天,他看見你的相片,放在我辦公桌上的那一張,他說你好漂亮。唏!他還會看相的呢!他說你福氣,旺夫益子,將來娶了你會沾上你的福氣,名符其實的幸運兒。他常常對我說,漂亮的女孩不難找,但漂亮又面相好的,真是萬中無一。既然遇上了就要好好的抓住,不要放手,他的話對呀!" "你不是向我求婚吧?" "就算我向你求婚你也不會答應,你有自己的事業,自由又無拘束,一旦嫁了人,睡午覺、逛公司、等丈夫下班、養孩子,你過得慣嗎?" 素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。 "改天我介紹張大偉給你認識。" "好,請他的太太出來吃頓飯。" 尤烈很高興,一直在談張大偉和他的太太直至晚餐完結。 張大偉的確是個好人,一板一眼,平實可靠,不單只不"花",而且是個很規律化的好好先生。 他的嗜好是遠足、拍照和釣魚,怕應酬,怕熱鬧,興趣和尤烈相距十萬八千里,素心就不明白尤烈和他怎會談得來。 尤烈一向給人的印像是高深莫測,其實是膚淺、幼稚得很,一眼就可以見了底。最近,素心發覺他開始有點難於瞭解。她對著一大疊文件想得入神,突然電話鈴響了,是直線電話。 心想八九又是尤烈,一天來好幾次電話,大概又問她喜歡在哪裡吃午餐,以便訂座。 "素心!" 不對呀,尤烈不是這樣呼喚她的:"你……尊尼?" "幸好你還認得我的聲音。" "怎麼又回來了,你不是說,利用這半年時間到各國為你爸爸視察業務。" "我不放心你,我每到一處都想起你,而且,半年時間還差四十天,你和尤烈很快就完結。" "我很好,你不要想念我。" "素心,我這次回來,想見見你。" "對不起,尊尼,我不能答應你,我們約好半年後才見面,現在還沒到約定時間。" "我只求見你一面,既不抵觸法律,也不傷天害理。"尊尼在電話裡哀求。 "你一出現,我馬上前功盡廢,尤烈知道我騙他,會放過我嗎?而且,我和你見面,子洋、柏加他們也會要求和我見面,如此一來,什麼計劃都弄糟了,難道你不可以為我多忍耐四十天?" "我怎麼辦?我怎麼過?" "到國外四處走走,你不是很喜歡法國和意大利嗎?" "以前我喜歡法國,是因為法國有你;現在,我已不再喜歡它。" "去意大利,威尼斯的風景很美。"素心哄他:"我忙,走不開,你替我買些意大利的帽子和皮靴回來。" "我可以托朋友買,每樣買幾打回來。"尊尼懶洋洋:"我不想出門,我在這兒等四十天。" 尊尼是個最麻煩的人,他留下來一定會引起素心許多不便,因此,她不能不用點心機:"我要你親自為我挑選,人家挑選的靴子我不穿。" "這樣……好,我去意大利,順便到巴黎看看那邊時裝界的情形。"尊尼果然沾沾自喜:"不過我有個要求。" "說嘛!" "半年時間到了,你的第一個約會是屬於我的。" "好吧!我答應你。"素心毫不考慮,目前當務之急,是要尊尼離開香港。 "真的呀!你可不要騙我!" "我什麼時候騙過你?有人敲門,黃昏公司還有一個時裝展覽會,四十天後再談。尊尼,你幫我忙,我很感激。" "哪兒話,都是我不好,來煩你,我保證以後四十天內,不會再騷擾你。" "等我電話,再見!"素心放下電話,吐了一口氣,然後才說:"進來!" "尤烈又來查勤?"莎蓮娜把一疊文件翻開,放在素心的面前。 素心看了一會兒才簽字:"是霍尊尼,這個人像纏籐一樣,恐怖!" "霍公子對'波士'的確一片癡心,而且在一班公子哥兒當中,以他條件最好。" "他還是我青梅竹馬的小情人。" "花多眼亂,倒不如選定了他?" "我暫時沒有興趣想這些事,二十歲結婚是自尋煩惱。把自己關進金絲籠裡,笨蛋!" "但是,到時總要有個人幫你。" "到時再算。"素心把文件交回給莎蓮娜:"反正一大堆人等著。" "不過,只有霍尊尼才敢跟尤烈鬥,趙公子他們太斯文了,又怕事,尤烈一吼叫,他們可能被迫放棄。" "我會考慮這個問題,當心,尤烈就快來了,你知道他一向不敲門。" 莎蓮娜笑著點點頭,出去了。 素心算一算時間,她忽然有點心寒,還有四十天,但是她一點成績也沒有。時間到了,所有狂蜂浪蝶擁回來,但是,她仍然沒有得到尤烈,怎麼辦? 當天晚上,她一直想到半夜,幾次拿起電話幾次又放下,歎了一次氣又一次氣,終於,她還是撥了個電話。 "喂!"迷迷糊糊的聲音。 "烈!"素心快要哭的樣子:"我剛才看見姐姐。" "唉!小素。"尤烈聽到素心的聲音,已經醒了一半:"你又發噩夢了。" "我怕,姐姐死得好慘,烈,我好怕。"素心在電話那邊抽抽噎噎。 "不要怕,你躺在床上不要動,開了燈,我馬上去。" 尤烈跳下床就換衣服,自從他們成了"夫婦"之後,素心的身體就出了毛病——失眠。想著尤烈睡不著,每星期起碼兩次。最近一星期,她又常發噩夢,大多數都是見了面,素心才告訴尤烈。她對尤烈說她心裡很煩、很躁,以前不是這樣的。 尤烈要留在李家陪伴她,她又不肯,怕人說閒話,尤烈只有安慰她:"睡不著馬上打電話給我,我來陪你。" 可怕,素心今晚又夢見她的姐姐。 尤烈衣服還沒扣好就飛車去李家,可憐芳姑站在大門口等著。 尤烈由跑車跳出來便跑上樓,看見素心縮在床的一角。 "烈!"素心撲進尤烈的懷裡:"好恐怖,姐姐死得好慘!" "你發噩夢。"尤烈撫著她的頭髮,吻著她的臉:"也許身體哪兒出了毛病,明天我帶你去看看醫生。" "我不要,"素心用力抓住尤烈:"我不要看醫生。" "好,不看醫生,現在我來了,什麼都不要怕,睡吧!" "對不起,我發噩夢本來應該叫芳姑陪我;可是,我心裡就是記起你,要你半夜趕來,沒有一覺好睡……" "你應該叫我來的,芳姑怎能代替我?保護你是我的責任。" 素心仰起臉,有一絲笑容:"有你在身邊,我才有安全感。" 尤烈開心得飄飄然,好像自己變了個英雄,如今英雄救美成功,大概應該親吻慶團圓。 "小素!"尤烈捧起她的臉吻她,素心回他一個熱吻,尤烈的心幾乎由心房直跳出來。再加上可能剛才素心發噩夢,睡袍胸前的鈕扣鬆了兩顆,素心那雪白、豐滿的胸脯隱約可見,尤烈整個身體燃燒起熊熊烈火。尤烈把素心放在床上,自己脫下外衣,抱著素心狂吻,喉嚨間模糊不清地低呼:"小素,我要……我要……" 素心閉上眼睛,很陶醉的樣子,這給尤烈很大的鼓舞,他顫著手,把素心的鈕扣一顆顆解開,就在最後關頭,素心突然雙手緊抱自己的身體:"不行,我發過誓,婚前絕對不做這種壞事。" "那,"尤烈急喘著,放開手伏在素心的身上:"我們結婚。" "結了婚,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做愛了,是不是?" "嗯!我們可以一天到晚在一起,小素,我每天對著你,又不能親近你,我好痛苦,嫁給我!" "不,"素心推開尤烈,一邊跳下床;一邊扣上鈕扣:"我不會嫁給你。" "唉!小素。"尤烈倒在床上仰臥著,攤開兩手:"我們已經是夫婦,你不嫁給我,嫁給誰?" "等你需要我,我才嫁給你!" "我現在還不需要你?我快要急死了。小素,來,躺在我身上。" "休想!"素心雙手交抱在胸前:"你肯和我結婚,只不過想跟我合法做愛,你根本不愛我。" "這話是誰說的?" "你剛才說的。我問你,和我結婚,是不是為了名正言順的和我做愛,你承認了,還想賴?嘿!" "寶貝,你怎麼蠻不講理?"尤烈被她氣得歎氣:"哪一對夫婦結了婚不做愛?" "還說,你還說,別以為上一次我沒有跟你計較,你就可以欺負我。只不過因為你喝了酒,我才原諒你。"素心突然掩住臉,哭了起來:"你以為我是什麼人,那麼下賤?上次都是我不好,我應該報警的,你見我一聲不哼,以為我像玉凰她們那樣,那樣無恥……" 尤烈心裡的慾火,都暗滅了,素心的哭聲,令他改變了心情。 尤烈走下床,來到素心身邊,尤烈搭一下她的肩膊,她連忙拍開尤烈的手,縮到另一邊。 "你為什麼怕我?" "我不要做壞事。"她慌怯怯的。 "那不是壞事,男女相愛,自然會身心合一。假如沒有發生那晚的事情,或許我可以控制自己,甚或連那種念頭都沒有;但是,我們已經有了第一次,為什麼不可以有第二次?生理上,男人和女人是不同的,構造不同,當然需要也不同,我真的很需要你。你知道,自從我們在一起,我已經沒有跟別的女人在一起,我……" "別說了、別說了,"素心掩住耳高叫:"我不要做愛,我也不會嫁給你。" "你是不是永遠不和我結婚?"尤烈一皺眉:"你到底愛不愛我?" "我不愛你?"素心委屈地尖叫:"我做夢也想著你呢!" "既然愛我,為什麼不肯和我結婚?"尤烈反問。 "那你愛不愛我?" "那還用說,我已用行動證明我要娶你。" "要是你真的愛我,你一定會聽我的話。" "你到底要我怎樣做?" "烈,我愛你,我將來一定要嫁給你的!"素心嬌羞答答:"但是,我希望我們的結婚是彼此相愛,戀愛成熟,我不要那些壞理由,什麼你的心理、生理需要……難道除了身體結合,就不可以心意相通?是不是?" "好!我答應你,我們以後只談愛,不做愛。怎樣?防線可以拆除了吧!" 素心放下緊抱自己的手,垂下頭。 "小素!"尤烈把她拖進懷裡:"在任何人眼中,我一直是情場高手。" "所以我擔心你欺負我。" "欺負你?其實,我對你一點辦法都沒有,什麼高招都使不出來。為了怕你不開心,我什麼都依你,我的驕傲、我的倔強、我的唯我獨尊,全都飛走了。" 素心用手攬著他的腰:"你會不會生我的氣?" "生氣?想都沒有想過。"尤烈用臉輕燙著她的臉:"我還怕你生氣呢!我正在想,我已經開始在寵你,真擔心把你寵壞了。" "寵壞了會怎樣?" "那時你反過來欺壓我。" "那你可以不要我,把我一腳踢走,去找一個比我更好的!" "你嘴刁又頑皮,你知道我不會這樣做。到時,只好認命啦!做老婆奴!" 素心"嗤"一聲地笑。 "睡覺了!"尤烈抱起素心,把她放在床上:"好好睡它幾小時,有我在,不要怕。" 尤烈替她拉好被:"我就睡在你身邊!" "我身邊?"素心瞪起了眼。 尤烈頑皮地扮個鬼臉,把幾張梳化拉到素心的床邊,睡上去,伸了伸腿:"明天買張開合梳化床來,那就舒服多了。" 素心把床後一張薄毯蓋在尤烈身上:"別著涼了!" 尤烈拉了拉素心的手:"晚安!"不久,他酣然入夢。 素心看著他那張俊臉龐,他是那樣的寧靜、安詳和滿足,素心反而真的無法安眠。 如果他不是……有一個這樣的丈夫她會感到很幸福,女孩子,哪一個不愛俏郎君?如果說她對他完全不著迷那是假的,每次尤烈看她,或向她笑,她就心如鹿撞;況且,他又對她那麼好。但是……能好多久?天曉得!男人喜歡或想得到一個女人的時候,誰不是滿嘴都是情呀愛的?何況,他還是,他確是……睡吧!唉!那日子,也快到了! 尤烈推開素心辦公室的門,素心坐在辦公椅上發呆。 "小素,"尤烈走過去,撫了撫她的臉:"怎麼了,公司出事?" 素心搖一下頭。 "哪兒不舒服?"尤烈很焦急:"馬上陪你去看醫生。" "我沒有什麼,只是有點疲倦。"素心極力擠出一絲笑容:"我不想坐跑車,烈,我只想靠在你的懷裡。" "好!我叫家裡開部勞斯萊斯來。"尤烈馬上撥電話,找著個男管家:"先生坐了車子去機場接人?那好吧!派老太爺的車來……太太陪老太爺去陳醫生醫務所例行檢查?那太太的汽車應該空著沒有人用,不見了太太的司機?快去找他來,我等車用……你多找幾個人去找,十五分鐘後我再打電話。" "車都不在家?" "我的勞斯萊斯和媽咪的,兩部都在家,那司機也真懶散,沒有責任感,家裡三個司機,沒有一個我合意的,我還是最喜歡亞圖。" "亞圖?" "我剛由英國回來,還沒有駕駛執照,公司等人用,我休息幾天就要上班,為了方便我出入,爸爸買了一輛勞斯萊斯給我,還替我請了一個司機,他就是亞圖。"尤烈回想一下:"那個時候我像個大亨。" "你喜歡自己駕駛,能開車就把他開除?" "不,沒有!我領了這兒的駕駛執照,仍然繼續用他,多用一個人,又花不了多少錢;而且亞圖聰明、能幹、快捷、很懂人心意,你姐姐也讚過他醒目。" "我姐姐認識你的司機?" "你姐姐請我吃飯,我派亞圖去接她;後來,也是最後一次,因為我飯後約了朋友去俱樂部,我叫亞圖送你姐姐回家。算不到了,大概你姐姐見過亞圖兩三次,如果他不是會討人喜歡,你姐姐也不會注意他。" "玉凰見過他多少次?" "我還沒有認識玉凰呢!醋娘子!" "你家司機我全見過好多次,就是沒有見過什麼亞圖。" "後來他向我辭工,走了。" "一定受不了你的少爺脾氣!" "才不是呢!他自己要做老闆,開了一間修車廠,當然沒有理由再打工。" "挨了十年,總算出頭了。" "他的年紀跟我差不多少,念過中學,只不過是打了六年工。" "打了六年工就有錢開店子?" "也許他有什麼親戚死了,分給他遺產。他說他的老祖宗是岳飛,將門之後啊!" "唉!我想回家躺著。" "二十分鐘了,如果再找不到他,明天叫他滾蛋……" 車裡尤烈攬著素心,她依偎在尤烈的懷裡。 尤烈湊在她身邊問:"好點嗎?" "唔!"素心點了一下頭。 "前些日子你老是在發噩夢,這幾天你的胃口又不大好,明天你在我們家裡吃飯,爺爺就說你精神不大好,我看你,還是去看看醫生吧!你不想動,我請我們的家庭醫生為你檢查一下,就算是例行檢查。" 素心不置可否:"我這麼大個人沒病過,也最怕看醫生,我看我只是疲勞過度,休息一下就沒有事了。前幾天搞時裝展覽會和化妝品示範,開會啦!綵排啦!慈善舞會……我畢竟是一個女人,體力有限。" 到李家,尤烈對司機說:"我的跑車在李小姐公司的停車場,你把它開到這兒來。" 尤烈扶素心出去,芳姑連忙走過來:"小姐,你怎樣了?" "沒事,只是有點疲倦。" "倒杯熱茶給小姐,送上房間。"尤烈一把抱起素心,一直抱上房去。 "快些放我下來,我又不是走不動,我的體重並不輕,你會很疲倦的。"素心不敢看屋子裡那些傭人。 尤烈把素心輕輕放下床,替她脫去高跟鞋:"你看我,氣也不喘,幾百磅我一下子都舉得起,何況你,才只不過是小綿羊,我可以抱著你繞屋子跑三個圈。" "肌肉發達,頭腦簡單。"素心指住他,俏皮地笑。 尤烈捉住她的手指:"你還笑我,我把你舉上屋頂。" "不,不要,我最怕高。"素心慌得縮起來,拉住床。 "看你,這就信了。"尤烈得意地笑:"誰頭腦簡單?" "烈!"素心突然看定他:"你笑起來很好看,很迷人。" "是嗎?那我以後多笑笑,迷死你!"尤烈把她的頭拉前,吻一下。 "是不是因為你知道自己笑得好看,所以你喜歡笑。" "我由小至大,只愛笑,不愛哭。就算我笑起來難看,還是笑,你知道嗎?我從來沒有哭過。" "整整二十六年沒哭過?" "由我媽咪肚子跑出來,哭過,其實我也不是哭,是醫生打我屁股,直把我打哭。"尤烈張開雙手:"我那麼快樂,沒理由哭。" "生離死別都不哭?" "我家沒有死過人,祖母去世時我還小,什麼都不懂,也沒跟任何人分離。" "你由美國回來,放下了老同學和朋友,他們沒給你送機?" "幾個大男孩,哭什麼呢!不怕人家笑話嗎?" "那女朋友呢?" "說聲拜拜!為女孩子哭,更加不可能。女人啊!跑了又來,有什麼好傷感的,我才不會那麼沒出息,為女人哭!" "你當然也不會為我哭。" 尤烈毫不考慮:"不會!" 有人敲門,尤烈去開門:"哈!芳姑,我還以為你把茶忘了呢!"尤烈拉開房門,心情好,跟芳姑打趣。 "我新沖了普洱茶,普洱茶開胃消滯,希望小姐喝了會胃口好些。我還弄了點心,所以就遲了,對不起,尤公子。" "我只不過跟你開玩笑,生氣啦?" "芳姑不敢。"她放下了茶點。 "是不敢呢,還是不會?" "不敢也不會。"芳姑被他逗得想笑:"尤公子、小姐,你們晚餐喜歡吃什麼菜?中餐呢,還是西餐?" 尤烈倒了一杯茶,放進素心的手裡:"小姐喜歡吃糖醋五柳魚,吃中餐吧!" "小姐,我出去了,兩位慢用。" 尤烈看著芳姑關了門,他說:"芳姑人不錯,又忠心,我很喜歡她。" "什麼?"素心瞪圓了眼:"你想拉她跳槽?" "主意也不錯,我們廣告公司也要請模特兒拍廣告片。"尤烈一本正經的:"可是,你看她是不是老了一點,而且三圍尺碼……" 素心笑著打了他一下:"你好惡作劇!竟然叫芳姑做模特兒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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