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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櫻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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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十四節)
現在,素心胎也墮了,而尤烈人也打了,大家也總算拉平,什麼恩恩怨怨,也應該一筆勾銷。 "'波士'!"莎蓮娜一進房間,把手中的花插好,走到床前:"你臉色很好,精神也飽滿。" "天天吃補品,睡醒了就吃,又不用工作,像養肥豬一樣。剛才阮叔叔來看我,我告訴他,我明天上班了。" "為什麼不多休息幾天?" "天天睡,背都麻了。工作忙,恨不得躺一下;躺床太久,又覺得寂寞無聊,很想工作。"素心突然停下來,頓一會說:"我一直沒有告訴你,那天尤烈竟然打了我一個鐵沙掌。" "尤烈出了名的臭,打人也不能算是奇事,他少爺不高興就打!" "他罵人、吼人、高呼狂叫,我都聽過;但是,他好像從未打過人。" "他打你的理由你猜得到?" "他重視我的孩子,失去了,他痛心,失去常性。" "你是說,他很重視自己的骨肉?那他為什麼迫大小姐墮胎,為什麼不和她結婚?大小姐的骨肉不是他的?" "他有向我求婚,要我嫁給他。" "嘖嘖!你看這個人有多卑鄙,因為大小姐不漂亮,他兒、娘都不要,迫死她們。因為你長得漂亮,又有了他的骨肉,他就願意娶你,大小姐死得真冤枉。" "我……唉!" "看樣子他已經迷住你。二小姐一定後悔,為了復仇懲戒尤烈,放棄了一位白馬王子。" "我從未這樣想過,我不會嫁給殺姐仇人,就算我不幸愛上他,我也不會改變我的計劃。" "好極了!明天你上班,馬上實行最後一項計劃。" "真的要我訂婚?"素心皺起眉。 "你是個女孩子,遲早總要嫁人。一大群男孩子追求你,你也應該從中挑選一個自己最喜歡的。" 這些日子的相處,素心和尤烈的感情最好,關係最密切;但是她不能選尤烈,也不應該選尤烈:"沒有一個是我最喜歡的,能不能取消最後一項計劃?" "當然不行,因為那是最重要的一頂,你答應過尊尼他們,用半年時間去改造尤烈,要爭取他,然後放棄他,給他一個教訓,好等他以後不敢再玩弄女性。" "我已經教訓他,孩子都沒有了。" "這件事,你不能對大家說。你們這樣分手,你不肯馬上和別人訂婚,還是獨個兒,尤烈會反過來說是他扔掉你,到時你自己就沒有面子。就算你不要面子,你怎樣向大家交代?" "我……" "你要向所有的男朋友交代;向大小姐交代;向你自己的良心交代。而且,如果你還不作出一決定,尤烈可能還會纏你,纏得你心軟了,嫁給他,到時他再為這一次事向你報復。" "真可怕,冤冤相報何時了?" "你想了結這件事,只有馬上決定你的婚事。其實,訂婚有什麼大不了,如果發覺不歡喜地方,找到一個更好的,可以解除婚約。" "我明天宣佈和尊尼訂婚。" "不能這樣做,"莎蓮娜一直像個統帥。素心呢!因為她和尤烈鬧翻,心情不好,沒了主意,一切任由莎蓮娜。不過,也不能怪莎蓮娜霸道,因為一切計劃,一早就由她和莎蓮娜訂好,只是她臨時又想改變主意:"你這樣做不合理,會引起大家的懷疑,你先和幾個較密切的男友來往來往;然後由我放出消息,說你和霍尊尼訂婚。尤烈知道了一定會感覺面子全失;於是,二小姐就大功告成,而大小姐也可以安然瞑目,一切完滿解決。" "好吧!莎蓮娜,我完全同意,你依計劃安排一切……" 素心開車出去,突然一輛汽車駛到她的前面,攔截她。 素心正在奇怪,這輛跑車看來是全新的,她從未見過。 她響號角,要前面的汽車讓路,有人從汽車出來,走過來,那是尤烈。 素心翻一翻眼,靠在椅背上。尤烈走過來,攀著她汽車的前窗:"小素,早安!" "你這是幹什麼?" "沒辦法,打電話到你公司,老說你開會;打電話到你家,又說你出去了,我只好在這兒等。" "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?" "那天我打你是我不好;但是,你也不應該把孩子打掉。" "我不想再提過去的事。" "大家扯平了,公道。我也不願意再提,小素,我們從頭開始吧?" "絕對不可能,我和你已經恩斷義絕,請你把汽車駛開,我還要趕回公司開會。" "那麼,我送你上班。" "不必了!而且,我也不想跟你在一起。" "就為了那個巴掌?"尤烈猶疑著,很為難,支支吾吾:"你是不是……要我向你道歉?" "不是!我連你的聲音也不想聽。"素心打火:"讓開,你不肯把車駛開我只好後退避了你。" "小素!"尤烈拉住車:"我們之間,不是就這樣完了吧?" "你認為有繼續的必要?你恨我,而我也恨你。" "我說過,一切從頭開始。" "太麻煩,而且我覺得不值得。"素心把汽車往後退,位置夠了,馬上把汽車開走。 尤烈長長歎了一口氣,自己只好也駕車回公司。 他把張大偉召進辦公室:"我來過一次,總經理還沒有回來,送李小姐上班?" 尤烈搖一下頭。 "等不及就走回來,沒有見到李小姐?"張大偉是很關心尤烈的。 "見到她,也談過。但是她不肯接受道歉;不肯讓我送她上班;不肯和我從頭開始。"尤烈用拳撐著額頭:"我很難過,見不到她,老想著;見了她,更痛苦,我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?" "她大概仍然在生氣,女孩子是需要人哄的,你遷就她,別放棄。過去我看得出她很愛你,這一次是口硬心軟。不用擔心,過些日子,她氣平了,你再向她道歉,保證她一定會接受。" "現在我該怎麼辦?我很苦悶、很寂寞,日子越來越長。" "寂寞也不能去找以前的女朋友,否則,你和李小姐的誤會更深,可能會導致真的分手。" "我並不是去找別的女人,其實只有一個素心,已經令我痛苦又煩惱,我根本沒有精神去應付別人。但是,素心不理我,怎麼辦?" "她生病,你有沒有給她送花?" "沒有!我從不送女孩子花呀、香水呀!送花又不能令她康復。" "就算她沒有病,你也應該送花給她,女孩子最喜歡男朋友送花給她。我替你打電話到花店,叫他們每天送一打花到李小姐的府上,另一打送到她的辦公室。李小姐喜歡什麼花?" "藍玫瑰!" "花店不可能有藍玫瑰,而且送藍玫瑰也不好,別的顏色可以嗎?" "黃玫瑰!" 張大偉用電話訂了每天兩打黃玫瑰。 "花店說,玫瑰花半小時後送到,下班前,你打電話約她吃晚飯。" "要是她不肯見我呢?" "放點耐性,天天送花、天天約她,除非她真的變了心,否則,總有一天會心軟的。"張大偉看了看表:"還有十分鐘就開會,私事暫且放下吧!" 四時十五分後,尤烈打電話到素心的辦公室。 接電話的竟是莎蓮娜,尤烈已經深感不妙。 "請李小姐聽電話!" "她不在,請留話。" "我送了玫瑰花給你的'波士',請問她收到沒有?" "請問你是誰?" "你分明知道我是尤烈!"尤烈被她氣得發火:"別裝模作樣!" "啊!尤公子,送花給'波士'的少爺、公子真多,不知道哪些是你的玫瑰花?" "黃玫瑰!" "一、二、三……七大盒,哪一盒是你的,有沒有特別標誌?" "算了。你們'波士'去了哪裡?" "不知道,她沒有說,看情形,是去拍拖啦!" "她赴誰的約?還沒到四點半。" "四點鐘霍公子來把她接出去。" "霍尊尼!"尤烈心裡一陣鬱悶。 "不是霍公子就是趙公子、李公子、利公子,哎唷!穿花蝴蝶似的,看得我莎蓮娜眼睛都花了,還有整個辦公室的花,玫瑰、蘭花……" "替我預約,明天我請素心吃飯。" "喲!尤公子,明晚、後晚……一個星期的約會都滿了,下個月如何?" "下一個月?你為什麼不說下一年?"尤烈每次和莎蓮娜說話總要發火:"把所有霍公子、趙公子……全部男人的約會都取消,誰批准素心跟他們約會?" "哈!好笑,我們'波士'行動有自由,難道她跟別的男孩子約會還要你批准?" "當然!我們之間有協定,她答應過和所有的男朋友分手,現在她違反諾言,我一定會跟她算賬的!"尤烈扔下電話,越想越生氣,他拿起鑰匙便出去。 開車到李家,芳姑說:"尤少爺,小姐出去了,她今晚不回來吃飯。" "我知道,她和尊尼出去了。" "小姐要很晚才能回來,尤少爺還是回去休息吧!" "小姐和霍尊尼去了哪裡?" "霍少爺家裡開化裝舞會。" "前些日子素心還在患病,這麼快便復元,還參加舞會?" "小姐年紀輕,身體底子好,不像大小姐……"芳姑馬上轉一個話題:"尤少爺喜歡吃什麼菜,我替你準備晚餐。" "謝謝你,芳姑,我沒有胃口,"尤烈輕搖一下頭:"我吃不下。" 芳姑倒是有點同情尤烈,他對素心好,芳姑看得出。雖然,李蕙心的事她也知道,但是,她還是有點偏向尤烈。 "尤少爺,我說句話,你可不要介意。人與人之間,有時候要講緣份。" "我也同意你的話。" "你和我們二小姐有緣,但是,和大小姐無緣。" "不錯!" "大小姐死得好慘!" "墮胎等於自殺,結果她死了,她雖然死得慘,可是,都怪她自己不好。" "尤少爺,如果有人肯負責,大小姐又怎會墮胎,這個時候,你還說她的壞話?" "我不是說她壞話,她的確死得很慘,可是,誰叫她墮胎?沒有人負責,她也可以把孩子養下來自己教養。" "李家書香世代,大小姐不會做未婚媽媽,尤少爺……" "芳姑,不要再說死人的壞話好不好?對與不對,反正她人也都死了,我心裡很煩悶,我想清靜一下。" "好!不過我要提醒你,大小姐只有二小姐一個妹妹。" "我知道,李蕙心對她的影響真大。她沒有賠上一條小命,算她夠運。" "尤少爺,我還有工作,失陪了。" "請便,我在這兒等素心回來!" 芳姑搔搔頭走出去。尤烈坐下來,很有耐性的等。 芳姑沒有為尤烈準備晚餐,心裡到底不忍,茶水、生果、點心,不停送上。 尤烈只喝了兩杯茶。 他不是存心跟任何人鬥氣,只是心情太壞,胃口不開,什麼都不想吃。 時間好像過得特別慢,一個鐘頭又一個鐘頭,尤烈又不吸煙,時間真是難打發過去,看看表,才十一時。 芳姑再來看他,他可忍不住了:"芳姑,請你給我一杯白蘭地,最好整瓶。" "空肚喝酒,有傷身體,我煮碗麵給你吃好不好?" "芳姑,你何必為我費精神?"芳姑關心他,他不是不知道,尤其在他孤獨苦悶的時候,他是感激芳姑的:"身體好也沒有用,我早晚給你小姐氣死。" "尤少爺,你何必太認真,自古姻緣由天定,勉強不來的。"芳姑想開導他:"我們小姐是美女,人又好,不過,未必是尤少爺的理想夫人。" "如果真的姻緣由天定,我和你家二小姐三生石上已經訂下鴛盟,她是非要嫁給我不可!" "可是,小姐的男朋友又來了,天天不同,小姐跟他們的感情也很好。尤少爺,你自己也有許多女朋友,為什麼不找她們去玩?呆在這兒等小姐,不划算。" "你小姐違背諾言,我才生氣,等她回來,我非要質問她不可!" "尤少爺,其實……" "時候不早了,芳姑,你去休息吧!我會等小姐回來。" "尤少爺,不要跟小姐吵,她有她的苦衷,何況感情是勉強不來的。" "你放心,我不會欺負你小姐,回去睡覺吧!"尤烈閉上眼睛,靠在椅背上,一副拒人於千里的樣子。 朦朧間,他聽到跑車的聲響。 尤烈馬上走近窗門,通過露台,看見屋子臺階下,停著一輛跑車。 第一個出來的霍尊尼,他繞過去,拉開車門,把素心拖出來。 素心神采飛揚,一套白皮紅番裝,上衣和褲子都有流蘇,褲管套了雙七彩紅番皮靴,額上束了條彩色髮帶,頭上插了根白色的羽毛。和那天面無人色的素心,判若兩人。 尊尼拖著素心的手,停在臺階前:"讓我送你進去。" "太夜了,回去休息吧!你看,屋子開了門,芳姑一定在等候我。" 尊尼摟著素心的腰,兩個人貼得很近:"今晚我玩得很開心,你呢?" "我也是。" 尊尼在素心的臉上吻一下,素心沒有推拒,他又在素心的唇上吻一下。 尤烈抓緊窗幔,衝動得幾乎想撲出去揍他們一頓。 "晚安!"尊尼上了跑車還給她一個飛吻。 素心揮著手,看著尊尼的汽車離去,然後她拾級上臺階。一進門,看見尤烈鐵黑著臉,素心有點愕然,但很快就不當一回事,向前走,經過他身邊。 "你剛才做過什麼?"尤烈一手捉住她,把她拉回去。 "跳舞,參加化裝舞會。" "我問你剛才和尊尼幹什麼?" "吻別,道晚安。" "我看見他吻你的唇。" "是啊!你看得很清楚。" "你……"尤烈氣得說不出話來,臉都漲紅了。 "是不是又要打?輕一點兒,明天我還要上班。"素心樣子怪可憐的。 "小素,我不是要打你。"尤烈把她拖進懷裡:"你說過,除了我,沒有和任何人親過嘴。" 素心雖然在他懷裡,但冰條似的:"這句話說了很久了吧!何必還要翻陳年舊賬?" "我和你協定,你不交男朋友,我不交女朋友,我已經做到了;可是你,跟別的男人在外面玩到半夜三更。" "你不交女朋友想做和尚?我才不會那樣笨,人不風流枉少年,現在我多開心,下了班就去玩,盡情的玩……" "你還說?"尤烈放開素心,打量著她:"你全變了,變得令人難以相信!" 素心一陣冷笑:"也許我受過教訓,也許我長大了,想通了。總之,我不會放開我目前的生活,仍然要交男朋友。" "你沒有機會再去風流,因為我要和你結婚,你聽見沒有,我們要結婚啦!" "第一次求婚,想在我的身上打壞主意;第二次求婚,為了我肚裡的孩子;第三次求婚,想困住我,不讓我和別的男孩子接近。你猜我會答應嗎?" "你非要答應不可!" "我偏不答應!我不會嫁給你,尤烈!我也不會和尊尼他們分手,我不會!" "我把他們全都殺掉,"尤烈用力揮一下手:"你還能跟誰來往?" "跟另一些男人來往,世界上有許多許多男人,你殺不清!" "我想不到你會變得那樣無恥!" "我也想不到你會那樣無能!" "我?"尤烈尖嚷。 "你拋棄過很多女人,你曾經令很多女人失戀、痛苦,甚至死亡!"素心把手放在背後,昂起了頭,自豪又自信:"現在我宣佈拋棄尤烈,他失戀了;至於他會不會痛苦,會不會自殺,那我就不知道了。" 尤烈像被巨拳擊倒,他衝到素心的面前:"你……" "動手呀!我早知你會揍我一頓,打吧!打呀!"素心閉上眼睛,挺起胸膛。 尤烈緊握拳頭,又緩緩地放鬆,他吃力地說:"都為了那個巴掌!你仍然記恨,我會請爺爺來向你提婚事。" "你只會令他老人家傷心。"素心走向樓梯。 "你去哪兒?" "睡覺!"素心頭也不回:"啊!我忘記告訴你,明天我又約了尊尼,你不用來等我。我和尊尼一家人去澳門,兩三天內不會回來,拜拜!" "李素心……"尤烈高呼,聲音由尖銳變為沙啞。 "芳姑,來送客!" "不必,我自己會走。"尤烈叫著走出去,開汽車走了。 途經公眾電話亭,他下車打了一個電話:"玉凰!我好煩,你來陪我!" 玉凰從夢中驚醒,聽見尤烈的聲音,高興得跳起來:"好!我馬上去別墅,打令,等會見。唔!我想你想得快要發瘋了,帶瓶紅香擯好不好?" "隨便!"掛上電話,尤烈緩緩地上了跑車。玉凰,他又約了玉凰。 "人不風流枉少年,哈!哈……"尤烈幾乎笑出了淚水。 一個太少,應該多約幾個,他把車退回去,再次打電話。 半夜三更找人,不怕找不著。於是,他約了巴巴拉,約了彭瑪、珍妮花、朱迪…… "尤烈寶貝,現在快四點了,這個時候出門,媽咪知道不得了。明天一早,我陪你一整天,不回家睡覺也沒有關係,我可以騙媽咪說去參加通宵舞會;但是現在我不能出去……"鳳儀說。 "那就別出來,嘮叨什麼?神經病!"尤烈扔了電話。 結果,尤烈哪兒都沒有去,獨個兒駕車到天亮,抵達牧場。 "李小姐呢?"亞國跑出來歡迎。 尤烈筆直走向屋裡去。 "李小姐遲些才來?" "你怎麼這樣囉嗦!"尤烈回頭向亞國吼叫。 "少爺,對不起,我……" "算了,我心情不好,只想好好睡一覺。"尤烈的聲音溫和了些:"等會兒打電話給老爺,說我來了牧場,請幾天假。喂!別告訴老爺我心情不好。" "我知道了,少爺!" 尤烈躺在床上輾轉反側,這兒有太多的回憶,整個房間充滿著素心的笑聲和影子。在這張床上他和素心第一次熱吻,他彷彿還看見到素心嬌柔地伏在他的懷裡。 他和素心在這兒拍了不少活動影片。他爬下床,裝上錄影帶,開了電視機,馬上在熒幕上看見他和素心,他們一起騎馬,在草地追逐、擁抱、親吻……由戶外一直影到室內,就在這房間,也有不少纏綿、溫馨的鏡頭。 "小素是愛我的。"他一面看,一面喃喃地說:"小素是愛我的。" "唉!"尤烈倒在床上,錄影帶放了一遍又一遍。 這兒沒有素心,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,連騎馬的興趣也沒有,海邊美麗的風光他不再留戀。他曾經和素心在海濱拾了許多貝殼,他翻出來,挑漂亮的洗乾淨。 素心說過,喜歡一串貝殼項鍊,他給她穿一串。 這是很無聊又沒有意義的事,但是他樂意去做,如果素心在身邊,他將會更快樂,更滿足。 他也曾想過玉凰,一下子變得那麼陌生,她赤裸躺在他的身邊,尤烈不禁打了一個寒噤。和一個自己從來未愛過的女人做愛,他感到反胃。 他只願素心靜靜的躺在他地身邊,要是她不喜歡,他不會碰她一下。 素心說得對,兩個人只要相愛,彼此對望一眼也會心甜。 整個房間都是素心的相片,她自己的、兩個人合拍的……都是親親密密,他隨手拿起一張,在素心的相片上吻了一下。終於,他擁住素心的相片熟睡了。 睡了一覺,人精神了,心情也好了。他不相信素心真的遺棄他。素心所以恨他,故意跟別的男孩子來往,是要報復,因為尤烈摑了她一個巴掌,而且打得很重。 她一向嬌生慣養,大概沒有被人打過,她生氣了,怒氣難消是可以理解的。所以她發發脾氣,刁蠻一下,也值得原諒。 不過,他不準備因為那個巴掌再次向素心道歉,因為她做錯了,她不應該毀掉他們兩個人的結晶品,他好懷念那孩子——他和素心的孩子。素心是該打的。 她是個講理、有感情的人,等她氣平了,她會發覺尤烈做得對。 他始終相信,素心愛他甚深。 尊尼那傻子,被素心利用了,還沾沾自喜,真可憐! 第四天大清早,電話鈴響了,他摸索著把電話筒拿起來:"喂!" "總經理,我是張大偉,我聽到一個消息,李小姐要訂婚了。" "跟誰?"尤烈從床上跳起來。 "霍尊尼!" "不可能,她根本不愛尊尼。"尤烈猛搖頭:"開個玩笑可以,她怎樣和他過一輩子?" "但是,這兒內內外外都傳遍了,為了慎重起見,你應該去問問李小姐,這時候她應該還沒有上班,遲了就很難找到她。"張大偉很著急:"不要再鬥氣,弄假成真才不划算。" "好!我馬上找她。"尤烈掛斷線,立刻又打電話給素心,果然,她正在換衣服:"小素嗎?" "你呀!"素心好像很不耐煩:"大清早就找我,有什麼事?" "外面謠言很多,你必須澄清一下,否則,對我們都不好。" "什麼謠言?" "他們都說你和尊尼訂婚。" "這也算是謠言嗎?"素心一陣笑。 "難道是事實?"尤烈好像聽到"轟"的一聲,被人捶了一下似的:"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!" "為什麼不可能?男大當婚,女大當嫁,我遲早要嫁人。" "你一直不想結婚,因為你還小,你喜歡過自由自在的生活。"尤烈又一陣子心痛:"你墮胎也是不想結婚。" "墮胎和結婚根本是兩回事。主要是我不想要那孩子,這件事希望你不要再提。至於結婚,找到了理想對像就出嫁,很正常,哪一個女人不結婚生子?" "你既然肯結婚就嫁給我吧,你說過你永遠愛我。"尤烈近乎哀求:"小素,你不會忘記自己的諾言。" "也許我愛過你,也許我根本沒有愛過你,不過那全部不重要。人是會變的,感情也會變,況且霍家的家長已經來提過親,他們是出自真誠。" "我也是出自真誠。"尤烈搶著說:"明天我請爺爺向你提親。" "一女不能配二夫,太遲了。" "你答應了尊尼?" "什麼值得大驚小怪?尊尼愛我,對我癡心一片,我們又是從小長大的舊情人,我和他在一起有安全感。" "你跟我在一起就沒有安全感嗎?你忘了你晚上發噩夢也……" "不用擔心,以後有尊尼永遠陪著我,而且我心情開朗,再也不會做噩夢。" "你是個三心兩意、用情不專的女人!"尤烈惱羞成怒捏得指骨"勒勒"響:"你忘記你已經屬於我,你已經是我的妻子,你怎可以再嫁人?" "玉凰將來要不要嫁人?跟你好過的女人都不能嫁人?況且那一次又不是我自願的。我告訴尊尼你污辱我,看他會不會放過你?" "女人變心真可怕,李素心,我告訴你,你嫁人只能嫁尤烈,你嫁任何人,他都非死不可!" "你在恐嚇我?我不會怕你,你想殺人,你殺一個已經要賠命;可是,我還有許多男朋友,你能殺多少?" "小素,"尤烈的聲音又軟了:"難道你真的不再愛我,我們過去的恩情就這樣雲散煙消?" "我不再愛你了。尤烈,如果你仍然關心我,讓我做個平靜的新娘。" "不!絕不!" "好吧!尊尼早就知道你要死纏爛打,你喜歡怎樣做隨你,我要上班。"素心掛了電話。 "喂!小素,李素心……"尤烈拚命地叫,像瘋了一樣,他又不停地按電話,叮,叮……直至手麻了。他拉起整個電話向牆壁扔過去。 他雙手捧著頭,頭像快要裂開似的,他揪著自己的頭髮,像瘋子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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