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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馬王子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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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十節)
偉烈渾身像被火燒一樣,他的手移到月媚的身上,愛撫了起來,月媚閉上眼睛,正陶醉在他的懷裡。突然,胸口有一陣涼,她睜開眼睛一看,偉烈已解開了她的上衣的一顆鈕扣。 "不,表哥。"她按住他的手輕聲說。 "月媚!"偉烈慾火焚身,理智早就不知去向,"我要!" "不,不,不要這樣!"月媚用點力,拉開了他的手,"我們應該冷靜些!" "唉!"偉烈吐了口氣,一翻身躺在床上,"我知道你根本不愛我,我只不過是你的表哥,是不是?" "不!"月媚把手按在偉烈的胸膛上,"其實爸爸沒有去世之前,我已經很喜歡你,這些日子,我最快樂的時刻是跟你在一起。我愛你,偉烈,我真的愛你,比你愛我更多;但是,我始終總覺得配不起你!" "莫名其妙的思想!" "是真的,你英俊、聰明、學問好、前程遠大,你將來要做醫生的!" "你像不像醫生太太?" "不像!"月媚搖一下頭,"我只像一個管家婆,沒出息的!" "所以,你擔心我玩弄了你不負責?" "不,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,甚至犧牲我自己。"月媚移近身體,把臉貼在偉烈的胸膛上。 "那你剛才為什麼要拒絕?" "我擔心我會成為你學業上的絆腳石,求學時期,應該好好地唸書,不過……"月媚輕撫他的胸肌,"如果你一定要,我不會令你失望,但是不要沉迷,答應我!" 月媚重新解開結好的鈕扣,偉烈突然制止她:"月媚,你說得對,現在,我根本沒有資格娶你,我要好好唸書,做了醫生,才迎娶你做潘家媳婦。" "不一定要做醫生太太,我也從未妄想過,但是,為了潘家,為了你自己,你應該全心全意求學的,你不能永遠被姐夫歧視。" "當然!我恨不得立刻可以自立,離開這兒,月媚,你放心,除非我潘偉烈不結婚,否則,新娘一定是你!" "你認為我配嗎?" "你不配誰配?沒有人比你更適合我!"偉烈用嘴唇吻著她的頭髮,"將來我要你做闊少奶,在家裡享福,什麼也不做,我請許多傭人侍奉你!" "每天只吃不做,豈非變豬?" "變了豬我仍然愛你!"偉烈捧起她的臉吻了一下,"我聽你的話,睡覺吧!" "你會不會恨我?" "為什麼恨你?" "剛才我……" "你拒絕得好,你比我有理智,有思想,如果這個時候我們有了孩子,又沒有能力結婚,豈非被程克安笑死。剛才我太糊塗,道歉的應該是我。" 第二天,四個男孩子連"跟得女朋友"——美芝聚在一起。 "艾妃一直到今天早上仍然沒有電話給你?"偉烈望著無精打采的雅各,首先第一個關心的問。 "昨天艾妃似乎不舒服。"西敏答上一句,"她還托我代她請假。" "艾妃是不舒服,"海澄對於這種事情也清楚,因為昨晚他在秋家,"不過艾妃和雅各分手時,艾妃親口答應過給雅各電話,可是電話一直沒有來。" "這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?"美芝不以為然,"雅各,你打個電話給她,擔保就雨過天晴!" "雅各已經打了幾十次電話給她!"西敏盯了美芝一眼。 "什麼?小姐脾氣那麼猛?連狄大少爺的電話也不聽!"美芝不理西敏,繼續挖雅各的傷疤。 "艾妃不是不肯聽電話!"偉烈沒好氣地說:"雙方根本聯絡不上。" 美芝大驚小怪地問:"為什麼?" "艾妃的電話沒有電流。" "雅各!"西敏關心地問,"應該打個電話問電話公司。" "我已經問過了!"雅各歎了一口氣,"電話公司的人說,對方沒有電流,只有兩個可能:一,對方沒有交付電話費,電話線割斷了;二,對方取消了電話。" "艾妃不是富家小姐嗎?"美芝哈哈地笑說:"連電話費都付不起,好神奇,好有趣啊!" "你吃冰淇淋好不好?"西敏真想打她一個巴掌。 "我看,"偉烈咬著下唇點一下頭,"電話一定是取消了!" "我也是這樣想!"雅各抬起了頭,他一夜未睡,精神不振,"但是,她為什麼在一日之間取消了電話?她答應給我電話,為什麼不守諾言?" "傻瓜!"美芝一面吃雪糕,一面得意地笑,"她要是真的取消了電話,沒有電話,又怎能跟你通消息!" "我不相信她全家的電話都取消!" "雅各,你不要聽美芝胡謅。"西敏連忙問:"除了她的房間之外,你還有沒有胡家別的電話號碼?" "沒有!" "那沒關係,你只要知道艾妃她爸爸的名字,就可以問電話公司查胡家的電話號碼!" "偉烈!可惜,我根本不知道她爸爸的名字。"雅各吃力地閉上眼睛。 "西敏呀!"美芝靠著他問:"你知道不知道我爸爸的名字?" "別煩!"西敏輕輕推開美芝,"雅各,你一定知道艾妃她住在哪兒?" "我知道!" "那好辦!不要胡思亂想,立刻去找她,面對面的問個明白!" "但是,艾妃叫我暫時不要到她家,怕她爸爸不高興。" 偉烈呼了一口氣:"此時此地,艾妃對你是最重要的,管她老子喜歡不喜歡,你一個人不敢去,我陪你去!" "雅各!"西敏說:"我也陪你去!" "不!"美芝一手拉住西敏,在那兒撒野,"西敏,你不准去!" "我要去就去,誰也不能管。" 美芝嘟長了嘴:"我不喜歡去!" "沒有人要你去!" "啊!"美芝叫起來,"你答應我爹地今晚和他一起吃飯的,你現在竟然要拋下我了,你不尊重我爹地,你……" "你說到哪裡去了?我只不過陪雅各去找艾妃,並沒有說推翻和你爹地的約會。" "但是你現在拋下我就要走!" "你可以跟我們一起去!" "我為什麼要跟你們瘋?"美芝翹著嘴,"艾妃只不過在向雅各撒嬌和擺架子。他傻,他應該,因為那是他自己的事;但是你沒有理由也去獻殷勤,艾妃和你根本不相干!" "你們誰也不必跟我去!"雅各倏地站起來,臉像蓋了一層霜,"那是我的事,應該由我自己去解決!" "雅各你也太不講理,"偉烈厭惡地盯了美芝一眼,"我們由始至終沒有說過半句閒話,我們是自願跟你走一趟的。" "偉烈說得對!"海澄聳了聳肩,"你千萬不要對我們生氣才好!" 西敏知道雅各心裡焦急不安,他很需要朋友的關懷和安慰。美芝不單只不會說好話,而且還有意無意的令雅各難堪,他實在已忍無可忍,他對美之說:"你自己先回去,我辦完事再找你!" "你要辦什麼事?艾妃和你有什麼關係?你是不是也看上了……" "住口!"西敏大喝一聲,每一個人都呆了呆。一向溫文爾雅的西敏,從未有人見過他發這麼大的脾氣:"你完全不瞭解,雅各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" "好朋友!"美芝冷笑,"我不想研究你是否有同性戀傾向,我只要你告訴我,你到底跟我回家呢,還是跟雅各走!" "我必然跟雅各走!" "那很好!"美芝抓起手袋,"李西敏,我警告你,從今之後,你不要再找我!" 西敏攔住她:"你是不是要分手?" "是的!" "我聽得不大清楚!" "李西敏,"美芝不顧一切地叫著,"我和你一刀兩斷。" "我早就想聽這句話了,謝謝!" "你!"美芝愕了愕,瞪住西敏,突然嘩地一聲哭出來,掩住臉跑出餐廳。 "西敏,"海澄搖一下頭,"你闖禍了,還不趕上去道歉?" "西敏!"雅各拍一下他的肩膀,"我一個人苦就夠了,何必牽連你?" "我對美芝,已經疲了。分開了我不會覺得痛苦,反而有自由自在的感覺。"西敏滿不在乎地說,"我們該出發了,太晚去探訪人家不大好!" "我們走吧!"海澄結了賬,大家各自去開自己的汽車。 一直上山頂,在一幢黃色的別墅式房子門前,雅各把汽車慢駛,他回過頭說:"艾妃的家就在這兒。" "我們列隊把汽車停在門口。" 四個人下了車,雅各第一個去按門鈴,不一會兒,有人開了鐵門上的眼孔,她打量著雅各:"你們找誰?" "找你們的小姐。" "小姐?"她似乎頗為詫異,"你們是小姐的什麼人?" "我們是她的同學,請你代為通傳。" "同學?"那人喃喃地,"不可能吧!請問先生貴姓?" "我姓狄,狄雅各!" "小姐今天沒有回來,你去她家裡找她,吃晚飯的時候,她多數在家裡!" 雅各和各人交換看了一眼:"這兒不是她的家嗎?" "這兒是小姐的娘家。結了婚,當然是住在姑爺的家裡!" "她結了婚?"雅各的手掌滲著汗,"她哪一天結婚的?" "哪一天,我記不起了,那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!" "你說她已經結婚十幾年,"雅各迷糊了,他低首沉思,"她才二十歲,結了婚十幾年,她豈不是幾歲大就結婚!" "根本不可能,"偉烈走上前,"阿嬸,你別騙我們了,二十歲的人怎會結婚十幾年?我們前幾天還見過面,她根本沒有提過已經結了婚。她是住在這兒的,通傳吧!" "你們真莫名其妙,還說前幾天見過我們的小姐。我們小姐三十幾歲,兒子也念中學了;其實,我根本不相信你們是小姐的同學,小姐根本沒有這樣年輕的朋友!" "喂!你們一共有多少個小姐?" "兩個。一個四十歲,一個三十六歲!" "不會的,艾妃說過她沒有兄弟姐妹!"雅各用力搖一下頭,"她撒謊!" "會不會我們找錯地方?"西敏問。 "對了,你們到底找我們哪一位小姐?"裡面那個大概是傭人。 "胡艾妃!" "胡艾妃是誰?" "你們的小姐呀!" "我家主人根本不姓胡,我們的大小姐叫史愛慈,二小姐史念慈!" "什麼?這兒不是姓胡的?" "姓史的,你們找錯地方啦!"那女人啪的一聲,關上了眼孔。 "喂!雅各,你怎麼搞的,連艾妃住在哪兒都不知道!" "我每次接她出外,送她回來,都是這間房子,黃色的,我認得!" "我提議按戶找尋,既然來了,總該有個結果!"偉烈問,"對不對?" "對,這兒房子不太多,容易找。我們一間一間地去找,一定要把艾妃找出來!" "艾妃明明是住在這兒的!" "別固執了,雅各,找吧!" 於是,一間一間地找,終於,來到一間白色的房子。 按了鈴,有聲音由裡面傳出,他們才發現大門旁有一個對講機。 "哪一位?" "請問這兒是不是姓胡的?"雅各已經有點頹喪,跑了好幾家,人也倦了。 "是的,找哪一位?" "找到了,"雅各很高興地和西敏他們說,幾個男孩子也開心得跳了起來,"我們是來找胡艾妃小姐的!" "胡……胡艾妃是誰?" 雅各掌心一涼:"胡艾妃不是你們的小姐嗎?" "我們這幾根本沒有小姐!" "但是,你剛才說,這兒是姓胡的!" "我本人姓胡,叫老胡!" "你是這間屋子的什麼人?" "門房!" "請問你們主人姓什麼?" "主人?"他頓了一下,"姓白的,白色的白!" "唉!"雅各乏力地靠地牆上,"請問這兒附近哪一家人是姓胡的?" "先生!我們這兒不是徙置區,穿對拖鞋就可以到處串門子。這兒屋與屋之間距離那麼遠,我又是守門口的,哪有時間到處打聽人家的姓名?" "哪家人,有一位很漂亮的小姐,他們有四輛勞斯萊斯。" "這兒家家人有勞斯萊斯,我們主人的女朋友個個漂亮!" "那麼……喂……"雅各仍然死心不息,"有一個穿著制服,像三軍總司令的司機,你總見過吧?" 裡面一點聲音也沒有。 "喂!喂!" "雅各,別叫了!"偉烈說,"他一定把對講機關掉。" "怎麼辦?"雅各疲倦得彷彿一下子瘦了,"我們找不到艾妃!" "幸而這兒還有幾間房子還沒有找過,我們一間一間地找,總會找到的!" "去吧?雅各!" 太陽的餘輝照著大地,長長的四條影子,像列了隊似的。 雅各叉著腰,昂起了頭,長長地歎了一口氣。 "最後的一間都找過了,艾妃根本不住在這兒!要不要到別處找?"西敏問。 "別處?哪兒?漫無目地到處找,找遍整個港島和九龍?" "學校一定有艾妃的地址,每一個入學的學生,都要填一張家庭狀況表。" "去哪兒找這張表?"潘偉烈一連向海澄提出好幾項問題,"學校任由你翻人家的資料,你有特權?人家不肯把資料給你看,你扮無敵金剛去偷?" "人海茫茫,我們去哪兒找艾妃?" "我對艾妃開始產生懷疑!" 雅各用迷惘的眼光看著偉烈。 "一開始,她就是個不尋常的女孩於,而且,行蹤詭秘,隱藏在她背後的,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。" "他爸爸管得她嚴。" "父母管女兒,也不是這樣管法。聽雅各說的,他父親要不是腦袋有問題,就是艾妃一直在對你撒謊!" "我不明白!"海澄攤了攤手。 "艾妃說她爸爸很兇,她表現出很害怕她爸爸。但是,她上學有專用的勞斯萊斯,還有自己的司機,她穿的衣服,也是很名貴。看樣子,她的父親很疼她!" "她父親管她?是因為怕她交上壞朋友。"雅各拖著沉重的腳步,邊走邊說。 "那問題簡單。她爸爸是關心她,疼愛她的。她的爸爸不想她交男朋友,不是不讓她嫁出去,而是怕她遇上了壞人。只要艾妃帶雅各見他父親,大家面對面的說話,應該有個結果。" "艾妃她是準備帶我回家見她爸爸!" "但是結果呢?她答應打電話給你,可是電話沒有來。你打電話給她,她連電話也拆了,這算是什麼?" "那……"連雅各也無法辯解。 "我認為艾妃對你既不真心,也沒有誠意,她在捉弄你!" "不會的!"雅各用力搖頭,"艾妃很愛我,我深信,而且我能夠感受到!" "如果她是愛你,她不會連她住在哪兒,你都不知道。她不想你到她家,為什麼?隨便找間房子當是自己的家,又算是什麼意思?我認為艾妃一直在騙人,她虛偽,玩弄你的感情。" "偉烈!"雅各大聲嘶叫,"我不准你這樣批評艾妃!" "我只不過不想你受騙!" "夠了!"雅各用力撥著雙手,"我們回家吧!" 胡艾妃一下子完全蹤影杳然! 雅各由失望到絕望,但是他強自抑制,把一切的苦惱和哀傷埋藏在心坎裡;表面上,他仍然像往昔一樣灑脫。 每一個人,都極力做到忘記艾妃。 艾妃像一顆流星,一閃即逝。 "四劍俠"仍然過著平時的日子,只是西敏少了美芝,雅各失去艾妃。 這一次,無論張黛黛怎樣勸兒子,西敏也不肯再去找美芝。 他又過著昔日孤寂的生活。 現在,最快樂的是海澄和偉烈,因為海澄有雅莉,而偉烈有月媚。 這天,雅莉因為要忙著準備考試,海澄接她下課,送她回家後,自己便回家去。 意外地,看見杜福如醫生和杜太大都在家裡。杜太太一看見兒子,迎了上前:"我正要派人去找你!" "到底發生什麼事?你和爸爸從不找我的,團年飯我都在狄家吃,甚至我的生日,也是狄伯母替我請客慶祝!" "我們忙嘛,你爸爸一天到晚被病人纏著。我呢,婦女會如果沒有我,恐怕要解散了。別說你,連我和你爸爸,一個月也難得見一次面!"杜太太含笑向兒子解釋。 "唉!"杜福如穿著筆挺的"踢死兔",做了一個瀟灑的表情,百份之百地顯示出自己是個風流男仕:"這就是爸爸的煩惱!" "哈!"海澄不以為然地笑一下,正要上樓梯,杜太太突然叫住他:"海澄,換過一件漂亮的晚服,和我們一起出去!" "我不想去!"海澄一向不喜歡父母,因為父母給他的愛實在太少,海澄跟誰都可以做好朋友,就是和父母合不來,"我疲倦,只想早點睡。" "今天你不去不行,因為,高伯伯指明要請你的!" "高伯伯?"海澄想了想,知道他是誰,他是本港十大巨富之一,有名譽、有地位、有身份,曾經去英國領過勳章,"他不是去了瑞士嗎?" "一個星期前回來,他們這次回來,還把依芙也帶回來了,是依芙要見你!" "依芙?"海澄咬著下唇在想。 "你忘記了那女孩子,小時候,她身體很弱,你爹地按時到她家裡給她看病,她要不停打針吃藥的。後來高伯伯索性把依芙送給我們做乾女兒。你們小時候,感情很好,常常一起玩。" "啊!那瘦骨仙——林黛玉。"海澄一點興趣也沒有。 "聽說依芙十四歲去了瑞士留學,身體好多了,也很少生病!" "就算沒有生病,也不會健康到哪裡去,我最討厭的是那些弱不禁風的女孩子!"當然,誰都知道,海澄的夢中情人,是個性感而又身材豐滿的女孩子。連雅莉那種娃娃型的女孩子,他也認為不大愜意,又何況那多愁多病的林黛玉型? "我們不是要你把依芙娶回來,但是,大家是幾十年的老朋友,你和依芙又是由小玩大的,你不去參加高家的晚宴,高伯伯會認為你不給他面子,我和你爸爸很難做。"杜太太極力勸海澄。 杜醫生也搭上了腔:"海澄,如果你今晚肯和我們去高家,我答應送一部最新式最新款的跑車給你!" "奇怪!你們一向不在乎我,你們去哪兒,都不會帶著我。為什麼今天一反常態,那麼熱烈!" "孩子!"杜太太拍一下海澄的肩,"高伯伯正在幫你爸爸向英延拿個勳銜。" "那還不簡單,肯向英延奉獻,那就什麼都可以解決!" "不是那麼簡單的。高伯伯夠面子,我們求他,沒有求錯人!" "啊!原來要我去吃政治飯!"海澄不屑地笑一下,"為什麼不早說?吞吞吐吐的混了半天!" "海澄,我知道你是乖孩子。反正你又有空,就去一次吧!" "去一次沒關係,可不要迫我娶依芙,要我賣命,也得有個限度!" "你這孩子,胡言亂語!"杜太太推他一下,"快去換衣服,我已經為你準備好!" "好吧!看在那輛新跑車份上……" 一家三口到高家,海澄身穿全新晚禮眼,他感到渾身侷促不安。 "我已經很久沒有見海澄了!"高爵士不斷地打量海澄,"他小時候已經是個漂亮的男孩,想不到越大越英俊!" "這是遺傳!"高夫人看了杜醫生一眼。的確,直到現在,還有人叫杜福如英俊醫生,他年輕的時候,自然更有吸引力了。杜太太也是因為他長得好看,嫁給他的。 "應該是吧!杜醫生?"高爵士笑問。 "也許!因為海澄媽媽漂亮!"杜福如一向有紳士風度,其實,每一個人都知道,海澄的樣子像父親。 "別聽他開玩笑。"杜太太紅了臉,"為什麼沒看見依芙?" "依芙在樓上。"高爵士一提起女兒就開心,"這個孩子真有趣,她一早就說好了,如果海澄不來,不下樓跟我們吃飯。她剛才聽見海澄來了,便立刻更換新裝。" "真的呀?"杜太太膘了兒子一眼。 "真的!"高夫人在補充,"依芙去了瑞士五年多,她從未忘記過海澄。每次我們去瑞士看她,她一定問海澄的近況,她這次跟我們回來,第一件事就是要見海澄。" 海澄低下頭鼓了鼓腮,想起那皮包骨的竹竿兒,他差點沒有吐出來。 他心裡暗罵自己,早知今天要來受苦,他寧願陪雅莉回狄家,守在她身邊看她溫習功課,或去陪雅各聊聊天。 雅各!他近來怎麼了?人懶洋洋的,誰都看得出他的笑容是擠出來的! "看!依芙下樓來了!" 海澄仍然低下頭,直至杜太太碰了他一下,他才懶洋洋地抬起了頭。 螺旋梯上,跑下了一個梳復古宮廷髮髻,穿著紫色復古晚禮服的女孩子。她的樣子沒有變,唯一可取的是一雙顧盼生姿的眼睛。可是那身材,嘩!海澄幾乎要吹一下口哨,好迷人的身段,應該是三十八、二十四、三十七。中國女孩子,不多見。 高爵士走過去拖她一把,海澄跟著父母站起來,他只覺得心跳加速。 "爹地!"依芙指住海澄,"他就是杜海澄嗎?" "他就是,認得嗎?" "認得,不過,他長大了更好看了!" "我也有同感!"高爵士把女兒帶到海澄的面前。 依芙向他笑,她牙齒白,嘴巴雖然大些,但是笑起來很性感。 "好嗎?海澄!" "很高興再見你!" "媽咪,什麼時候吃飯?" "都準備好了,我們正在等你!" "晚飯前我想和海澄到花園散散步,等我們一會兒好嗎?" "好!我們可以吃些點心。"高夫人哪有不贊成的道理,"去吧!帶海澄參觀我們的花園,他很久沒有來了!" 依芙把手穿進海澄的臂彎裡。 他們走出花園,漫步。 依芙緊靠住海澄,她那胸脯軟綿綿的壓在海澄的手臂上,海澄覺得靈魂兒有點飄飄然。 "幾年不見了,還認得我嗎?" "樣子勉強可以認得出,可是……依芙,你長大了,不再是小孩子了。" 她笑一下,她是明白的:"你也長大了,又高又壯,腿又長。你說得不錯,我們已經不是孩子。海澄,假如我不回來,你還記得我這個童年時代的朋友嗎?" "記得!"海澄死也不敢說真話。 "我去瑞士後,寄了好幾封信給你,你為什麼不回信?" "因為……"海澄思想轉得快,"信我已經回了,而且寫了好幾封!" "但是,我一封也沒有收到。" "因為實在寫得太差,不好意思寄出去。後來忙功課,忙會考,忙升大學,回信給你的事,就這樣拖開了!" "爹地說你正在念大學。一定已經有了女朋友?" "不!我從未有過女朋友!" "我不相信,你會沒有女孩子喜歡?" "沒有女孩子喜歡是騙你的,不過,直到現在,還找不到我喜歡的女孩子!" "你喜歡怎樣的女孩子?" "唔!有女人味、成熟、豐滿,不過一定要年輕。風塵女人我不喜歡的。"海澄深意地看了她一眼,"你呢?" "瑞士很少中國男孩子,就算有,也不是我喜歡的。而我,偏又不喜歡外國的男孩子。所以,我也沒有男朋友!" "你喜歡怎樣的男孩子?" "由始至終,十九年沒有變過。"依芙把頭擱在海澄的肩膀上,"我喜歡你!" "真的!"海澄喜不自禁。 依芙停下腳步,在海澄的臉上吻了一下:"這是我的見面禮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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